“为什么?”
“没钱、没空!”
“谷子播完不就有空?钱庄那里借出来四百两银子还没花,用那个就够了!”
“没地方!”
“有,娘。我跟你说,地方我都选好了,就是咱们家对面山头跟云雾山相连那一片,那里好大一片了,石头少、大树少又向阳,开起来方便。种果树最好了!娘,开荒地官府一亩地才收一百文,咱们就算开个一千亩也才一百两银子,家里的银子足够了!”
“说得容易,一百两银子只是给官府交的买地钱,加上手续费、人事费、这费那费一大堆,再给五十两都未拿得到地契!还有现在官府正加税了,多一亩地就要多交一分税。我看你那地还没开始动工,税银就去了大半,咱们一家人就守着个山头吃野草?”
云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娘,咱们又不是山羊!”
“现在不是山羊,开了荒就成山羊了!”李氏那一板一眼儿的表情把大家都逗乐了。云舒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笑了好一会儿,半晌后。她拍拍脸颊,调整下表情。坐起来道:
“娘,官府那边您放心,我今天去找成师爷,就是为这事儿。我跟成师爷谈好了,只要我给他出主意降下物价,他就不为难我们。
我们开荒办地契只需交一亩一百文的买地钱,其他所有费用全免;还有那荒地的税收也跟以前一样有优惠,开荒前三年一文税不收!三到五年收一半的税,五年后才开始正式交税,那时候咱们的果子肯定出来了,果子卖的钱足够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李氏皱眉道:“你去跟成师爷谈条件?你有主意降下物价?”
“这个…呵呵,以前安夫子教过我一些,娘,您别管这个了,反正咱们开那地只要给官府交上一百文一亩的买地钱,其他都不用担心了!”
李氏垂眉思索,低声道:“你说那块地以前咱们也去看过,看上去是不错,就是山高了些,不通路,又太偏僻,时常有野兽出没!这段时间世道又不好,听说云雾山里又聚集了不少山贼!唉,要是世道好些就好了!”
提起山贼这事儿,想起上次直接杀进城来抢劫的贼匪,确实挺吓人的,云舒想开荒的位置附近有些山洞,那里面肯定有山贼驻扎!这倒是个问题,得想个办法对付他们才行,云舒垂眉细想,一时真拿不出好的主意来。
一家人围着桌子静坐一刻多钟,李氏捶捶腰坐起来看看天色:“唉,都子时正了!云舒,你方才说的也有些道理。
这样吧,我跟你爹这些天要忙洒谷子的事儿,你要开荒,就把前前后后相关的事儿都想明白了,不管是村里的、官府的、山里的、请人的全都给我详详细细写出来,还得有办法解决。
现在咱们家能用的银两一共就四百两,你能把这些都办圆满了,我就不拦你。要是不行,那就以后再说吧!好了,太晚了,回去睡觉吧!”
“娘,奶奶不还给二毛留了一百两吗?”
站起来的李氏回头瞪着她,云舒讪讪的摸摸鼻子,小声嘀咕:“我就说说嘛,又没说要用!”李氏斜她一眼,扶着腰先出了门,老爹摸摸云舒脑袋,鼓励道:“咱们家女儿最聪明,那些小问题肯定难不倒你,加油啊,云舒,爹爹等你好消息啊!”
老爹说完便匆匆跟了出去,云舒吐吐舌头,心里大乐,娘亲这么说就是同意了,这么大的工程是该好好计划计划,她兴冲冲的要去书房,出门才发现外面一片漆黑。小蝶笑眯眯的把她叫回来洗脸洗脚,然后拉着她回屋睡觉。
第二日一大早。云舒吃完饭便出了门。她首先去的是县衙,跟陈军打听了一下关于剿匪之事,她想知道可否借助官府的势力将自己要开荒那片地周围清剿一遍?答案如她意料,要剿匪可以,不过像这种为私人利益提出的请求,肯定要给官府一大笔银子;还有一种就是县太爷发话,那个表面看上去不用给钱,实际上钱都送进了县太爷的腰包!
所以。要官府出面剿匪是很困难的,除非能拿到附近村民的集体请愿书。要拿到那东西实际上也不太可能,因为山贼都很聪明,从来不吃窝边草。何况这里的村子都是聚族而居,附近几个村要么是同姓人,要么就沾亲带故,只要有事。村长招呼一声,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全都出来了,要知道犯众怒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正因为山贼不扰附近村民,村民们自然也不会去自找苦吃,没人愿意在请愿书上签名!除非你给他足够好处,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给官府银子了!
云舒转来转去,找不到好答案,非常丧气。不过她也得到个好消息,据说县太爷已经发话,放衙役们出去私访探查,真打算对故意囤积粮食的商贩们动手了!
云舒喜忧参半的出了衙门,开始在大街上闲逛。当然她逛也是有目的的,她想看看那些逃荒来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可靠不可靠?有没有可用之人?顺便打听下现在的工价。盘算着开荒请多少人合适?
逃荒者多聚集在西区,云舒才上西大街几步,便看见街头巷角或躺或蹲的人们,看他们一个个有气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