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余沧海便感觉到一股绝强的力道,如海浪般汹涌而出,若要硬撑下去,多半就要受伤。他本没用出全力,又有大事在身,自然不愿硬拼,只得借着掌力飞身后退,落地后没想到这道掌力还有后劲,不得不又连退了三步。
岳方兴所用的这一掌却非经常练的混元掌,混元掌虽然可以辅助修习混元功,但若用来争斗,威力却稍嫌不足。因此他用的乃是从“太岳三青峰”中化出的“三重叠浪”之法,加之他自海底练出的混元功内力,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周围众人一阵惊呼,这一掌可是实打实的功夫,主要拼的是功力。岳方兴虽然刚才在大厅中以暗器功夫戏弄了余沧海一下,赢了半招,但众人却都不认为他真实功夫胜了余沧海,只认为余沧海一时大意。如今却看到岳方兴和余沧海对掌,岳方兴在原地纹丝不动,余沧海却飞身后退,站到地上后还连退三步,如此高下立见,大出众人意料。
要知道,华山派可没有什么厉害的掌法,而青城派的摧心掌却是天下闻名。如今两人对了一掌,却是余沧海落了下风,难道这少年人功力已超过余沧海?这怎么可能?就是从娘胎里开始练也不会有如此功力吧?
周围一众江湖中人心中一凛,对岳方兴重视起来,他们自然看得出余沧海是主动后退。但岳方兴能把余沧海逼退,这份功力在年轻一辈当真不凡了,再看看余沧海落地后又连退三步,心下更加警惕。
其实岳方兴这一掌也是取了巧,他功力虽略胜余沧海,却也不会差异如此之大。只是对余沧海早有防备,加之混元功心随意动,而余沧海则是惊怒而发,又没有用上青城派绝技催心掌,自然大败亏输。
余沧海这下可真是又惊又怒,夹杂着几分惭愧,若说刚才在大厅中,他拜了一招还可以说是被一个小辈戏弄,但如今可是实打实的功夫比拼,若是被人传出他余沧海还不如华山一个小辈,那青城派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正欲待再行出手,忽听得窗外有人叫道:“以大欺小,好不要脸!”他心下怒极,右掌转回,劈向窗格,身随掌势,到了窗外。
房内烛光照映出来,只见一个丑脸驼子正欲往墙角边逃去。余沧海见此,大声喝道:“站住了!”
那驼子正是林平之所扮。他在刘正风府中与余沧海朝相之后,生怕余沧海发觉,乘着大厅混乱,便即悄悄溜出,躲在一处墙角边细思。他一时间也打不定主意,实不知如何才能救得爹娘,沉吟半晌,心道:“我假装驼子,大厅中人人都已见到了,再遇上青城派的人,非死不可。是不是该当回复本来面目?”回思适才给余沧海抓住,全身登时酸软,更无半分挣扎之力,怎地世上竟有如此武功高强之人?心头思潮起伏,只呆呆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见众人赶往群玉院,便跟随过来,心想:五岳剑派中尽多武功高强的正直之士,教出来的弟子定然也是不差,刚才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和我差不多,竟能接住余沧海的飞锥,这功夫也是不差了。若是我能像他一样,拜得名师,学会高深武艺,那救出爹娘就有指望了。
到得群玉院外,他藏在一株树后,窥看院中众人动静。余沧海和田伯光交手、刘正风等率人搜查、令狐冲挺身而出等事情,他都一一听在耳里。待得余沧海又欲击打令狐冲,林平之再也忍耐不住,将“以大欺小,好不要脸”这八个字叫了出来。这却是他功力不高,没有听到岳方兴出掌,只以为令狐冲定要不敌。何况他即使听到了,也定然以为岳方兴不敌余沧海。
林平之叫声出口,自知鲁莽,转身便欲躲藏,哪知余沧海愤怒之下,来得极快,一声“站住了!”力随声至,掌力已将林平之全身笼住,只须一发,便能震得他五脏碎裂,骨骼齐折,待见到他形貌,冷笑道:“原来是你!”
积蓄在掌心中的力道正欲发出,余沧海忽觉身后一道掌风袭来,急忙回身抵挡,却见岳方兴身形轻轻一晃,抢过林平之。窗内也有人说道:“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余沧海回过头来,见一人凭窗而立,正是令狐冲。他和岳方兴见林平之为他们说话,因此被余沧海攻击,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岳方兴身形一动,抢过林平之,令狐冲则出言讥讽余沧海。
余沧海怒气更增,但“以大欺小,好不要脸”这八个字,却正好给了他台阶。他刚才与岳方兴两掌相交,已察觉到对方掌力浑厚,实不下于他,他也没有把握必胜,那样他在江湖上就丢大脸了。不过他一日间被一个小辈两次戏弄,若如此轻易饶了三人,这口气如何便咽得下去?
余沧海冷笑一声,向两人道:“你们的事,以后我找你们师父算账。”紧接着又向岳方兴喝道:“小子,你练得是什么功夫?为何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功力?莫不是你华山派这些年得到了什么神功绝艺?”
这却是余沧海因岳方兴功力高深,猜测岳不群恐怕更强,要找回场子可以说是殊为不易,因此就要以栽赃嫁祸之法,给华山派一个大麻烦。要知道江湖中人对神功绝艺可极是渴求,若是红了眼,纵是亲戚朋友也会自相残杀,就是他自己也是因为辟邪剑谱才灭了福威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