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晚,高旭布置完明天的作战计划时,已是深夜时分。
在吴淞城内灯光通明的军议大厅上,同盟军的高级将领们济济一堂。
除了鲁无巧镇守嘉定之外,铁一镇的提督徐玉扬、一镇二营统领罗子牛、一镇三营统领项真达,旭卫镇火枪营统领徐鸿、火炮营统领马自达、辅兵营统领楚应麟,水师6战营统领赵天武,从崇明赶来的宪兵营与情报处统领邬含蓄,还有巾帼营统领赵明月,以及同盟会会务司理许用,以幕僚身份参议的陈子龙、孙兆奎,甚至还有初降同盟军的田雄。
在同盟军中,有投鞑经历的,田雄不是第一个。且不说以前那个让高旭附体重生的高大少,使得高旭也得背上投鞑的污点,后有鲁无巧,再有罗子牛。而且以军职来讲,田雄以总兵参将之职反正,也算是最高的一个。但由于田雄有弑主(杀黄得功)之疑、背君(献弘光帝)之实,在众人的眼里,他是典型无忠无义的模板,是永远招人嫌的那类角色。这也使得他在众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当初在嘉定时高旭决定接受田雄的投降时,鲁无巧曾道:“这田雄脑后生有反骨,天生的卖主求荣之辈,而且其人野心勃勃,督帅不得不防。”
当时,高旭沉思良久,笑笑道:“我不是知情不明的黄得功,也不是众叛亲离的弘光,更不是刻薄寡恩的尼堪。”
虽然高旭对田雄毫无好感,但他知道在南明这样的大势之中,不能用二元法来对待所有投清的绿营军将领。依附满清的南明降军有数十万,必须打击一批,拉拢一批。
事实证明,在绿营军的底层将士之中,也不乏像罗子牛这样的忠义之人,他们只是迫于大势而投身满清。至于在高层将领之中,总有一日,他们会认识到满清实力的虚弱,以及满清对他们的打压。历史上已有这样的例子,比如广东的李成栋,江西的金声桓、王得仁,山西的姜瓖,甚至弘光朝江南四镇之一的东平侯刘泽清,他们或明或暗最终都走上了反清的归宿,他们的反正曾给满清以沉重的打击。
当然,诸如武将三顺王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平西王吴三桂之流,文臣如洪承畴、范文程之流,这些人将是警示天下汉奸们的反面教材。兵败身死的耿仲明,早就成为同盟广场上,跪立在英雄记念碑下,犹如秦桧一般的汉奸雕像。
接受田雄的投降,可以加快尼堪部绿营军的瓦解,加歼灭尼堪部的进程,为将来迎战博洛、多铎部的征讨赢得更多的时间。当然,对于田雄这样的纯功利人物,高旭自然也不是没有防范之心。
所以,自从投身到同盟军之中,田雄直觉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被某道犹如毒蛇一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到了吴淞城,见到同盟军宪兵营的统领之后,田雄才明白,那道目光的源头来自这个宪兵营统领邬含蓄。
“我可以给你一个追逐名与利的舞台,但你得戴着忠与义的枷锁。”
田雄并没有忘记受降之时,高旭最后一锤定音的话。
这条枷锁来自同盟会的宪兵营,来自这个浑身着阴冷气息的邬含蓄,来自高氏的家仆、高老庄总管邬老家伙的侄子,崇明高氏家族利益的暗黑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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