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何常号称打不死的蟑螂,也就是因为他的韧性过人。而这种韧性是脚夫们所共有的特性。何常领着三千高字营连同从溃退到港口退无可退的三四千乡兵,竟是硬生生地顶住了数千清兵的攻击。对于那些溃退下来的乡兵,后退一步即是码头,码头之内皆是家人。而那些不断投江自尽的妇孺几近让幸存的乡兵狂,要死也要拉一个假鞑子垫背。对于何常的三千高字营步卒来说,只要灯塔之上的高旭活着,安置在崇明有家人就无后顾之忧。
任何人都没有退路。所有的乡兵都作困兽之斗。其中犹以何常的脚夫营韧性最劲,激斗最烈。清兵被狙击在挡在灯塔之下,港口之外,不能越雷池一步。
刘良佐捏弄着那片从舍桥沙洲之畔拣来的歇红羽毛,抬抬看看已暗的天色,又看看清军始终被挡在港口外的灯塔一线,以及江边上不断投江的妇孺们,不由喟然长叹,道:“男人死战,女人投江。这江阴人真是烈得让人可恨。”
鲁无巧一旁媚笑道:“是啊,是啊。这些江阴人真是不知死活。不过是剃个头而已,至于这样么?”
刘良佐回头看了鲁无巧一眼,扬起马鞭作势下抽,骇得鲁无巧一下子趴在地上,一个劲道:“大帅息怒,莫让江阴人气坏了身子。”
刘良佐见了老狗才的德性,心中不由升腾起一股厌恶。看着这老狗才,犹如看着跪在满清权贵之前的自己。
夜色之中,从江面上突然响起一阵轰隆声,就在刘良佐听得愣的时候,只听一阵呼啸声由远及近,几十个炮弹疾风般卷进清军的本阵之中,掠起数十条血路。随后,灯塔之上火光突起。刘良佐正琢磨那突如其来的火炮是哪方人物,刚刚下令鸣金收兵,本阵也随之后撤,离开江上火炮的射程,见到灯塔上乍起的火光,忽然觉得不妙,那高旭难道还有什么杀招?正在这时,在清军本阵的后方,也就是君山之下,尽是一片夹杂着奔马铁蹄的激昂喊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