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被撞坏了头,好多事都不记得了,道:“我那小妾可是出色的扬州瘦马,当初可花了我三百银子,还没来得及。。。”
鲁无巧偷瞧了一眼高旭的脸色,只见高旭又皱下眉,道:“我在常州府里的女子都让我打了,想必你那小妾也走了。”
鲁无巧道:“没有啊,你赶走了所有人,唯独留下了我那小妾。”
高旭一愣,他记得在常州城的家里留下的只是一名守家的长得颇为清秀的青衣小厮。高旭是医生,对人的身体构造自然一清二楚,那个小厮虽然清秀,但绝对不是女扮男装。高旭道:“那个小厮就是你那所谓的小妾?”
鲁无巧一脸的不舍,点了点头。
高旭一阵恶寒,道:“扬州瘦马不是都是女的么?”
鲁无巧无耻地嘿嘿一笑,道:“也有例外的。”
高旭实在受不了了,强忍着像卞之虎那般拳脚相向的冲动,灵光一闪,道:“你那‘小妾’想赎回去么?”
鲁无巧听罢眼睛睁得老圆,喜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当真?果然?”
高旭道:“当真。果然。不过你要按我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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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许用又从江阴城来到三官殿,高旭把他迎入帐内,问道:“许兄,大家商议得怎么样?”
许用叹了一口气,道:“这些日一直风传鞑子大兵压境,城里虽然人心惶惶,但要举城迁走,数万人户那有这些轻巧。大伙公议到最后,还是打着誓与城池共存亡。”
高旭听罢,暗暗感慨江阴人的骨气,良久无言。沉默了一会儿,高旭又道:“许兄,不畏死固然值得敬重,但一死了之也何曾不是逃避?改变不了剃令的事实。不可剃,头也不可断,这样,我们才能做更多有益于这个天下的事。”
许用道:“高旭说的是,但我以我血荐轩辕,血总要流的。”
这时,却听营地之外一阵喧哗,无数扶老携幼的江阴难民从舍桥方向趁着夜色逃来。高旭出营一看这种形势,不由暗想定是清兵大军开到了。派人一打听,果然是清军的主力已开到舍桥,清军为了报复,正分兵四掠江阴境内的乡镇,所到之处,寸草不留。清军主力夜营舍桥,明日上午就能开到三官殿,下午就能兵临江阴城下。
高旭转头对许用道:“许兄,江阴城里的人或许想着凭坚城自守,但城外的这些乡民却深受清兵的荼毒。”
高旭说罢,却见小芸娘在几十个老卒的护卫下,在难民当中穿梭,收聚着那些流落失所惶然无依的孤儿。小芸娘一身素白,洁净的额头上犹如尼姑一般不留一,平日的风尘气息一丝不存,肃容而行,温语而劝。那些刚刚经历着家破人亡的人们见她气质脱俗,犹如菩萨再世,人人趋之若鹜。
许用也顺着高旭的目光看着小芸娘,不由叹道:“那小芸姑娘果真犹如天仙下凡,端的是风情万千。高兄真是好福气,竟得如此佳人相伴。”
高旭淡然笑笑,至于福气,那是过奖了。以她那敢作敢为的性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行事作风,以及在欢场中练就的百变手段,这样一个复杂的女人,绝对让高旭头痛。想想也是,她在秦淮河上,要应付的对象不论是书生名士,还是官宦权贵,哪个不是这大明朝的精英阶层?她热衷于名望,自然不会失去这样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在一面迎风飘扬的高字旗下,小芸娘慷慨激昂地鼓动着她的宣言,核心言论仍然是她那句一城不守,何以守天下。高旭暗地里摇摇头,这个天下靠守守得住么?她那身为大战略家的孙承宗孙爷爷虽然缔造了一条坚固了关宁防线,但守住了么?自明代以来不断修葺的长城,守住了么?南明倚为天险的长江,守往了么?都没有。这个天下靠守是守不住的。
在许用回江阴城之际,高旭对他道:“许兄,事到如今,江阴只有死战一途。而江阴要坚守,就必须凭着阎应元阎大人的智勇谋划。既然城内有人阻挠阎大人入城,那我就先斩后奏,在清军明日围城之前,我一定到砂山把阎典吏护送到城内,请他主持守城之事。”
现在是闰六月十九日,而历史上阎应元是七月初九入城的。如今能让阎应元提早二十日入城,就可以让阎应元在城内的备战时间更加充分。
接着,高旭从衣袋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许用。这封书信正是当初从细作身上搜出来的,是那江阴顾守备向常州宗知府的求援信。许用看了,脸色极是凝重,恍然道:“原来如此。难道那他一直百般阻挠陈大人拟请阎大人入城主事的决定。”
本来高旭打算把这封信交给阎应元,让他入城后杀那顾守备立威,但明日清兵就要兵临城下,事态紧急,如果那顾守备里应外合,江阴城是危在旦夕。所以,高旭只得把这封交给许用,让他回城转交陈明遇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