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从清兵获取的大批兵具器甲。所以钱粮在城里不缺,缺的是援兵。听闻在崇明,义阳王拥兵十万,兵强马壮,你只要搬来援兵,就是对江阴最大的援助了。”
高老头先是听说高旭送了大批钱粮兵器入城,不由看了高旭一眼,嘴角一阵不自主的抽搐,暗想你有钱粮怎么不给老子?之后又听说程璧要他搬救兵,嘴角又抽搐得更厉害了。
程璧同高老头打交道多年,就知道高老头抽搐的嘴角如同抖动的算盘珠子一般,又道:“如今高贤侄高举义旗,反清复明,杀敌数千,江阴人一提他就赞不绝口,人人都说高家的风水了。高老头,虽然你举家迁到了崇明,但别忘了你的祖坟还在江阴的君山上。你素来以孔孟之道自律,现在其子高取义算是取义了,可其父高成仁成不成仁呢?江阴的父老乡亲现在是举目以待啊。”
高老头喃喃着诸如君山,祖坟,光宗耀祖之类的词语,目光越放起光来。但到最后,眼里的那丝热切还是冷了下去,苦笑地对着程璧道:“程老儿,不是我老头子骗你。这崇明的形势你不了解。所谓雄兵十万,不过是几千南明水师的残兵败将逃到崇明上,奉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周定王七世孙为义阳王。以我看来,根本只是一个笑话而已。那些残兵败将们正挖空心思搜刮当地,要他们来救江阴,根本不可能。再说,他们如果有援的决心,就不可能逃窜到崇明岛上活一天混一天了。而且这些天,义阳王为了搜刮钱粮,竟兵到福田港,向常熟人索粮。”
程璧啊了一声,愕然道:“有这等事?”
高老头叹了一口气道:“是啊。那些败兵比海匪还狠,弄得崇明乱七八糟。”
程璧失望之余,无言以对。
隔了一会儿,高旭道:“不管有没有救兵来,我认为江阴现在必须开始自救。”
一旁的许用道:“高兄有何高见?”
高旭瞧了许用一眼,微微点点头,道:“高见谈不上。清廷大军数日之内必定兵临城下,江阴城内必须在围城之前疏散。”
许用摇摇头,道:“疏散?往哪里疏散?常州,无锡,剃令一到,满城无汉巾。常熟,昆山,嘉定,这些城民也誓不剃,但他们自顾不暇,跑到人家地头,还不是要面对清兵的屠刀?再说,头可断,不可剃。如果我们江阴人怕死,早就剃了。不剃,不苟活,江阴没有懦夫。任鞑子提兵十万来犯,我江阴人共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听了许用一番话,高旭不由无语。这个许用虽然是个书生,但有着典型的江阴性格:执着,坚定和不屈。高旭暗叹一声,算起来,扬州十日是上个月的事,那嘉定三屠马上就要生了。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惨剧生。他能做什么?他穿越来到明末不过十来天,他就想做些什么,也没有时间让他去做。
高旭神色凝重地道:“如果6路无处疏散,哪水路呢?崇明岛如何?只是仓促之间找不以那么多船只。”
高老头听罢,拍着胸口道:“旭儿,你这是什么话,你不知道你爹爹是干什么的?只要给我一天时间,我就能凑出二百艘来。”
高旭还真不知高老头这个便宜老爹干的是海盗的买卖,一听他的话,不由眼光一亮,不相信地问道:“真的?”
高老头豪气地道:“那是自然。”
高老头本有一百来只货船,再向崇明的本地商户凑得几十只,完全能在一日之间做到。这可花不了高老头几个钱,又有营救江阴的大义名份,高老头自然积极参与。
许用听了却是没有丝毫喜悦之色,又是摇头道:“不行,我们江阴人怎么能够做逃兵?”
高旭正言道:“许兄,这不是逃。总有一天,我们会杀回来。”
程璧接口道:“江阴有城民十数万,不是说走就走的。再说,如今众志成城,如果一说走,人心就散了。”
这时,一直立在高旭身侧的小芸娘突然道:“江阴人先反抗剃令,高举大明中兴旗帜。义字当头,怎么能不战而逃?当年在高阳城,鞑子围城如铁桶,我爷爷领着全城兵民血战到最后。当时爷爷就说了,一城不守,何以守天下?扬州城守不住,以至鞑子屠城八十万,江南闻之色变,接着南京不战而降,随后大明半壁江山轰然倒塌。设想一下,如果扬州守住了,会怎么样?至少我们汉人还有一半的天下,也不至于现在要剃易服,可恨的鞑子要绝我汉人数千年之传承。”
小芸娘鼓动人心的话语响彻整个营帐,让众人不由对她刮目相看起来。唯一例外是高旭,他眉头却是皱得越来越紧,这个小芸娘在干什么?她在高阳之战中家破人亡,如今又要怂恿江阴死战。小芸娘言辞激进,虽然说得昂扬,但都只是假设而已。。只是她那句一城不守,何以守天下的话说得掷地有声,高旭一时之间找不到说辞反驳。这也是他第二次听小芸娘说起这句话。
小芸娘又道:“想想看,江阴是倡保留汉族冠的,如果守住了江阴,这会给天下汉人以多大的希望?江阴城既然能在平地一惊雷,以头可断,不可剃昭告天下,怎能逃到崇明岛上苟且偷安,这不是让天下人嗤笑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