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第一杯酒是我马腾感谢诸位的鼎力奔走相助,来,请!”
待众人尽数满饮此杯,马腾并未坐下,而是直接又斟满一杯,接着道:“这第二杯么,在下邀诸位共饮,共贺咱们的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众人闻言轰然应诺,笑逐颜开地再次满饮。
马腾斟满第三杯酒,并没有如前两杯那样拿在手上,而是弯腰又缓缓地放了回去,环顾众人。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当然知道马腾是有话要说,并且还是很重要的话。
“在下身系囚室之时,想到了很多事情,想与诸位分享一二,所以这第三杯酒么,暂且先不忙着喝。”
马腾自案桌后缓步绕到众人中间的空处,一边缓步而行,一边侃侃而谈。
“最开始我是想不明白,想我马腾本是仗义拼杀青衣楼剑客,救下乔公之子,为何仍被抓进大狱;而后是后怕,这要是哪位大人看我马腾不顺眼,恐怕只需轻轻一句话,我就会不明不白地死在狱中。”
马腾说到这里,看向任宏和祖茂、钟缙等人,笑着说道:“三位帮主对大狱多有了解,当知在下所言并无夸大其辞。”
任宏三人纷纷点头称是,马腾眼光一转,接着说:“在下虽不是家资巨富,但也略有所积,只是即便在下生意做得再大,家资再殷实,再碰上此事,其实结局也与现在不会有什么差异。诸位都是聪明人,当能明了这其中的关键之处。”
马腾抛出这么个问题,环扫一周,见众人都是若有所思,停顿片刻,接着自答道:“诸位想的没错,那就是一个“权”字。”
说到这里,马腾收起笑容,显得甚是郑重其事,侃侃而谈:“在这个时候,手中无权,有万贯家产,旦夕之间,就可能是成了他人的挥霍之本,娇妻美妾,也可能成了他人的手中玩物。”这几句话马腾说得甚慢,在一片寂静之中,马腾所描绘的这份凄惨场景,更是活灵活现地出现在诸人脑海之中。
“如今天下承平已久,可民生维艰,诸位想必比我更加清楚,像我等平头百姓,想要过个安稳日子,心愿虽好,可难保旦夕横祸,而唯有手中有权,才算是有那么一线保障。”
马腾上身微微前倾,说得轻声轻气,似是在众人耳边耳语一般,说的内容却偏偏又极为震骇人心。
反复思量之下,马腾还是没有拿几年后太平道作乱来说事,更不敢拿乱世将启来说事,虽说在座诸人,都是马腾认定的核心成员,可这种话,一旦被人泄露出去,极易被官府当做妖言惑众降罪。
要是真到那个地步,只怕张让都罩不住马腾,因为张让等人在天子刘宏面前,可是大肆宣传天下太平,万民安居乐业的。
迄今为止,马腾只将他对太平道的担忧,告诉过寥寥几人,包括贾诩、段颎和三帮帮主等人,任何一个,都是马腾完全信得过的,况且马腾所说,也只是担忧太平道有可能作乱而已,并非什么天下将大乱之语。
只是不这么说,说服力立时就大打折扣,对此马腾也只能无可奈何。
马腾直起身来自摇其头,接着说:“这不是我马腾的危言耸听之语,诸位信与不信,自在诸位心中。只是我想,万事做好最坏的打算,终究不是什么坏事。”
说完,马腾边往案桌缓步行去,边提高声调道:“思前想后,马某决意在“权”之一字上多下点工夫,待洛阳诸事安排妥当,我就将前往边军历练,为前程拼杀。这一大盘的生意,当然不会就此丢弃,而是会进一步整合发展,诸位如有意与马某一起共同搏杀个前程似锦,这所得当然会只高不低,诸位如只想稳中求些钱财,现在该得的,今后当然仍旧不会变,这一点诸位无需担心。”
马腾回到案桌后,弯腰端起酒杯,再次看了在座的诸人一眼,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在下所说前程,大则匡扶社稷,造福万民,小则保一方一地之平安,封妻荫子,惠泽家人。”
举起酒杯向众人示意,马腾肃然道:“诸君如愿与马腾一道共博前程,当请满饮此杯!”
说完,马腾一扬脖子,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