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呢。
带着满腹的疑惑,马腾连跟任红昌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便快步走到屋前,推门而入。
门开的刹那,马腾瞥见屋内相候的那人一个箭步,急闪在一旁,待看向迈步进屋的马腾时,犹自一脸的警惕。
这个人面相有些熟悉,马腾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返身关好屋门,还未开口相询,那人问道:“你就是马腾?”
“是,在下陇西马腾,兄台是…?”
“颎公让我来见你。”
马腾一听就想起来了,他可不就是在段颎的府上见到过此人么,如记得没错的话,此人理应是段颎自军中带到洛阳来的亲卫,马腾去过段颎府上多次,只见过此人不到三次。
“原来是颎公所派,在下蒙颎公相召时,见过兄台两次。颎公可好?”
来人并未回答马腾的问话,而是解下身上背着的一个小包裹,递给马腾,说话比较急促,道:“这是颎公交待我交给你的东西,我还得赶紧上路,就此告辞。”
“等等!”马腾急忙喊道,从来人话语中感觉事情有些蹊跷,语含忧虑,问道:“颎公可是发生了何事?”
来人已走出数步,闻言止住脚步,头也不回,答道:“颎公自知此次绝无幸免可能,故而遣散家人,我奉命护送少主逃返武威。包裹中有颎公给你的亲笔信,记得阅后即焚。”
他语带悲哀,不用看马腾都知道,此时他必定已是饱含热泪。
马腾头脑中轰的一声,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神情恍惚之间,来人已吱呀一声,拉开房门,迅快离去,临走时还没忘了带上房门。
静立片刻,马腾自巨震中清醒过来,一屁股坐在案桌后的坐席上,双手有些微微颤抖,解开包裹,拿起其中一方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纯白绢帛,手一抖展开,双手各持一边,就着灯烛细看。
这确实是段颎的笔迹,一撇一捺之间,颇有金铁杀伐之意:
“寿成贤侄如唔:
京师风雨欲来,老朽虽欲独善其身,而终不可得,时耶运耶。老朽少习弓马,尚游侠,轻财贿,稍长方才折节好学,得举孝廉,远赴辽东,步入仕宦之途。观老朽一生,长于边郡军事,拙于庙堂政争,可惜于吾等武人之辈,除却因功入朝堂外,尚有何途哉?”
段颎开门见山的这段感慨,马腾也曾与段颎有过讨论,在目前这个时代,其实不光是军队武人有这个问题,文人士子也有这个问题,对这些有才有能的人来说,当官是他们唯一的上升之路,只是长于军事的人,不一定会长于从政治理,同样,读书尤其是这个时代以读圣贤书为主的士子们,道德文章写得再好,圣贤书读得再好,也并不意味着就能当好官员。
接下来段颎在信中详述他曲意宦官的原委,对以往他所办大案的分析,更多的笔墨,则花在他一生之中几场大战的得失点评上,马腾读着读着,就仿佛见到满头白发的段颎就坐在他的对面,正在娓娓道来。
在信的末尾,段颎只写了寥寥几句:“老朽一生,无愧于天地君亲,独独有愧于一人,无悔于所作所为,独悔于贪恋富贵。贤侄素有大志,老朽前车之辙,当可为贤侄之鉴,切之切之!”
这几句话旁人看来有些不明所以,但马腾却非常清楚。
段颎所言有愧于一人,那就是迷唐羌祖母卑缺;悔于贪恋富贵,是说他不该步入朝堂,该当以武人的身份急流勇退,当个富家翁足矣;让马腾以他作为前车之鉴,是段颎知道马腾倚中常侍张让为靠山,又见马腾如此热心于兵法,知道马腾并不是满足于当个巨商大贾之人,所以才以他为例,规劝马腾早做打算。
谆谆教导,拳拳之意,在段颎的这封长信中表露无疑。
于马腾而言,段颎既如师,授其军令兵法;又如友,二人坐而畅谈得失,马腾更得闻段颎与卑缺之间的情感纠葛秘闻。今日骤闻段颎恶讯,马腾自是满腹的辛酸、感慨与悲愤,可惜又无可奈何。
对目前的马腾来说,朝堂上的这些纷争,马腾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更兀论能参与其中甚至主导了。前次在段颎府上时,段颎因急事而匆忙离去,后来马腾才从市井传闻之间,得知是宋皇后薨于宫中,又有传言说宋皇后是被废后自缢而亡。后来段颎升任太尉,这可是大汉三公之一的高位,可依段颎此信来看,即使身为太尉,段颎对自己之事也丝毫没有信心,从他话语中,马腾隐隐约约知道,只怕段颎此次是要受累于中常侍王甫等人。
沉思片刻,马腾终于心境平静了些,他放下手里的绢帛信件,转而逐一翻检包裹中的物事。
里面有个小檀木盒,小心打开,里面是丝绒缎面,其上有一块小小的铁牌,约莫有后世的香烟盒大小,四周缀刻着各式刀剑兵器,四边镶金,中间以隶体书有“破军”二字。
马腾将铁牌拿在手里,翻转过来一看,背面只刻有北斗七星,其中斗柄上的摇光星四周刻有菱形,恰如此星光芒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