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就是酸涩哽咽,不能成声。
已经没有时间再让他们讨论这些儿女情长了,外面的声响再次传来。
“走了。”杨老汉挑开门闩,冲了出去,阿宁动作不滞的跟上前去。
福宝在屋里守着元娘,旁边是坐立不安偷眼向外看的宋景书。
院子里不住传来闷哼和棍棒敲打在骨肉上的声音,听得人胆战心惊。
“怎么会这样?”福宝惶惶的问,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元娘或者宋景书身上,或许她并没有指望过这两个人的回答,可依旧没忍住问出来。
“这个世上就是有这么多可恶的事情。”宋景书恶狠狠的说,“尤其是越有权势的地方,越肮脏得让人呕吐。阿宁他们家的事儿,更是没法说。”
“可阿宁是个好人。”福宝忍不住说。
宋景书愣住了,半天才道:“那是因为他年纪还小,等他年纪大了,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福宝两道秀气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苦恼的思索着这件事要如何面对。
“你也别担心,阿宁将来就算长残了,也不能残成景王那德性。”宋景书安抚福宝说,“他还算是个有点原则的人。”
福宝撇撇嘴,低声说;“景王愿意去就让他去好了,本来上战场就太危险,又不是什么好事儿,还值得他杀人放火的争。”
“丫就是一熊孩子,小时候爹妈没狠狠揍过。”宋景书冷笑着说,“满脑子都是富贵险中求,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多重,就想着抢了这个位置,就是真让他去了,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除了抢别人的军功,还能做什么?他也不想想,谁会乐意自己拼死拼活的打出胜仗被一个毛头小子顶了?将在外君命有不受,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为什么觉得杀了阿宁,自己就能去带兵打仗了?”福宝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宋景书怔住了,半天才笑着摇头:“没想到,咱们福宝想问题一点不比男人差,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我们光想着景王如何,却忘了,他那种脑袋能想明白这事儿可不是那么容易,怕是有人在身后偷偷指使。”
“是太子?”元娘一惊。
“八九不离十。”宋景书低声回答。
“阿宁为什么会得罪那么多人?”福宝更加不解,“他明明就不跟那些人往来,之前一直住在齐家,后来又到咱们家,难道这样也能惹出祸事?”
“他就是栽在这个与众不同上了。”宋景书苦笑着说,“你看这几个皇子里面,谁能像他这般逍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不见谁就不见谁,想住哪儿就去住哪儿?别说皇子了,就是你小福宝,每天也都得干同样的活儿,住同一栋房子,哪里是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
福宝沉默了。她虽然不懂男人家的事,这么想想,也隐隐觉得不对。
别说皇子,就算是齐家的少爷们,也从没有阿宁这样随心所欲的。
杨老汉常说,越是爬得高,就越不自由。偏偏阿宁却是个站得很高,又任意妄为的人。
这样特殊的人,他的存在就已经让人嫉妒了。
“就算皇帝说了不让他继承王位,许他一辈子安适富贵,可这话谁能信呢?”宋景书叹了一口气,“我看你们明天也都得搬走才对。”
“我们?”福宝错愕。
元娘没说话,手上却搓着帕子,不知在想什么。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宋景书低声说。
“搬去哪里呢?”福宝犯了愁。
“去我那儿吧。”宋景书热情洋溢的推荐,“我那儿准备再盖两间房,回头你们一家都住过去,咱们依旧做伴儿,我保证把你们一家都喂得白白胖胖。”
“你又不是厨子。”福宝好笑的看了宋景书一眼,表达了身为厨娘的不满。
“对对,小福宝把我喂得白白胖胖,我把你姑妈调理的白白胖胖。”宋景书笑嘻嘻的回答。
元娘大怒,将手中攥着的瓷碗丢过去,正好砸中宋景书的额头。
“哎……”宋景书捂住脑袋怪叫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上一次有刺客来,福宝吓得腿都软了,这一次有了元娘在旁边守护,又有宋景书插科打诨的瞎聊,居然没有感觉到恐惧,就连门外传来兵器的响声都没那么令人战栗。
又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消失,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一直在注意院外动静的三个人再也坐不住,腾地起来,就要往外走。
门被推开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杨老汉和阿宁站在门口,衣服全都破得乱七八糟,月光从侧面照射过来,显得两人面目狰狞可怕,脸上身上全都是黑红的血,流下来渗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