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堂街,洋泾浜圣若瑟堂独树一帜的哥特式钟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三十余米的钟楼,顶尖上装有十字架。这座教堂,也是法租界在1920年之前,唯一一座天主教堂。
后随着吕班路、贝当路和辣斐德路等教堂一一兴建,圣若瑟堂逐渐失去往日光辉。
不过,它依旧是法租界里最为重要的一座教堂。
教堂里还设有法国领事的专用席位,据说包括杜月笙在内的许多大亨,也时常会在这里出现。
夜,深了。
天空飘起雪花,把大地染白。
玛瑞娅做完祈祷,正准备休息,忽听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她从床上抓起一件厚厚的天鹅绒睡衣披在身上,下楼的时候,顺手从摆放在楼梯转弯处的那红木桌子抽屉里取出一支柯尔特左轮手枪,见里面装满子弹,这才把手枪置于身后,沿楼梯而下。
作为方济各会的成员,玛瑞娅享有极高待遇。
她就住在洋泾浜圣若瑟堂旁边的里弄里,是一个上下楼格局的三室一厅居室。
“谁!”
她打开灯,大声问道。
“玛瑞娅,开门,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玛瑞娅还是一下子听出来,是金宝的声音。
她连忙走上前,把门打开。
金宝几乎是栽进来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在他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人。
金宝浑身是血,进屋后就对玛瑞娅说:“给我一个房间,他中了枪伤,需要立刻救治。”
玛瑞娅大吃一惊,连忙关上门,带着金宝走进一楼的一间客卧。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简单家具。
金宝把黄文涛往床上一放,一屁股便坐在床边,脸色煞白,喘着气道:“玛瑞娅,你会治疗枪伤,对吗?”
黄文涛身上中了六枪,鲜血早就染红衣裳。
玛瑞娅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走出房间。很快的,她拎着一个药箱进来……
“金宝,我不是外科医生。”
“啊?”
“这种伤,如果是在医院里,我也许能够为他治疗。
但是在家里,我器具不全,恐怕无法对他动手术……不过,我认识一个人,是这方面的专家。就是之前你救下来的那位柳医生,约翰尼。我可以把他找来,可问题是,他一直在流血。”
金宝二话不说,手腕一翻,手指夹着几根金针。
玛瑞娅甚至没能看清楚他的动作,就见他手腕翻动,金针没入黄文涛身上几处穴位。
“玛瑞娅,我可以暂时为他止血,不过你必须要尽快找医生来。
还有,不要任何人知道。我今天杀了很多日本人,而且日本神道的修士也在里面,他们肯定还在追踪我。不过,我已经掩去了踪迹,但还是要小心一些,否则会给你惹来一些麻烦。”
玛瑞娅点点头,“放心,我有法租界领事馆的通行证。”
“一定要小心。”
玛瑞娅上楼换上一件衣服,穿上大衣,匆匆离去。
金宝看着昏迷不醒的黄文涛,不免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他当时觉察到危险,使出上清斗姆宫秘法,翻天如意,恐怕今天就要栽在金汉斯旅馆。
那犬鬼的龙卷,威力强大。
以翻天如意轰击,也只是把犬鬼打伤。
虽说破解了对方的龙卷术,但金宝也受了伤。
特别是在逃离的时候,为保护黄文涛,金宝也身中枪伤。
他靠在墙上,把身上的皮夹克脱下来,里面的衬衣已经被鲜血浸透。鬼子的子弹穿透他的肩膀,但子弹并没有留在体内。他深吸一口气,手颤抖着从挎包里取出一粒药丸,在嘴里面嚼碎了,吐在掌心,然后狠狠压在伤口上。苍白的脸,猛然腾起一抹红色,头顶腾起一抹气雾。
以一道元阳力,把伤药打入伤口。
剧痛令金宝脸色煞白,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
好半天,他放开手,整个人如同虚脱一样,瘫坐在地上。
闭上眼睛,耳边一阵嗡鸣。
他又取出一粒丹药,吞入口中,而后闭目打坐,慢慢调整呼吸。
从金汉斯旅馆逃出来之后,金宝迅速做出决定,来找玛瑞娅帮忙……
原因,非常简单。
对方既然知道他和约瑟夫的关系,那么肯定会在狄思威路上进行拦截,到时候会变得更危险。
而玛瑞娅的情况不同。
她住在法租界,又是法国人,更是教会的重要人物。
日本人在公共租界或许影响力不小,但是在法租界则相对缺少话语权。毕竟公共租界工部局的成员有日本人出任董事。但是法租界里,基本上就是法国人说了算,日本人难以插手。
更重要的是,黄文涛身受枪伤,需要医生。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