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混堂弄,金宝就觉得有些不正常。
隐隐约约,他感到有人在跟踪他。可是每次回头看时,就见人来人往,好像是一个错觉。
金宝眉毛跳动一下,便昂首继续往前走。
那种被跟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当他经过三官堂桥的时候,拦住一个卖烟的小贩,借着卖烟的空挡,他偷偷向身后看去。三五个身穿棉褂子,看上去好像无事可做的闲汉正朝桥上走来。
金宝的记性很好,虽然那几个人长的很平凡,可金宝依然能够辨认出,其中两个在他从清泉汤盆出来的时候,好像就坐在对面屋檐下和人聊天。
被人盯上了!
金宝心里一动,立刻就醒悟过来。
那清泉汤盆的伙计,看上去是一脸诚恳模样,可是考虑到浴池和小绺门之间的关系,他又怎可能不去通风报信?被人给出卖了!金宝眼角一跳,付了钱,买了一盒大前门,顺着三官堂桥过河而去。
身后的尾巴,不弃不舍的紧跟着,看样子是打算跟到底。
金宝突然停下来,拿出一支香烟,擦着洋火点上,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朝两边看了两眼后,吐出一个烟圈,突然把香烟扔在地上,撒腿就跑。几根跟踪的闲汉一见,那还能不知道是露了相?但他们并没有就此罢休,索性撒开腿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喊道:“小赤佬,站住!”
金宝恍若未闻,低着头狂奔。
这一幕景象,并未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曹家渡一向以混乱著称,打架斗殴更屡见不鲜。
似今天这副场景,人们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人兴致勃勃的观看,颇有一副喜闻乐见之色。
几个闲汉追着金宝跑过一条街,眼见金宝在前面钻进一条弄堂,闲汉们立刻跟上。
可是当他们追到弄堂里,却发现金宝已不见踪影。
“那个小赤佬呢?怎么跑那么快?”
一个闲汉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骂道。
其他几个闲汉也大都是喘息不止,更有人抹去额头的汗水,恶狠狠骂道:“下次在见到他,一定废了这小赤佬。”
“没催,打断他的狗腿,看他还跑。”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闲汉喘息一会儿之后,总算是恢复气力。
其中一个人取出一盒红锡包,递给旁边的闲汉一支,然后擦着洋火点上。
突然间,两人有一种毛发森然的感觉。
其中一个猛然回头,就见三个跟班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昏倒在地上。金宝站在不远处,背着包裹,取出一支香烟在烟盒上磕了两下,而后笑眯眯问道:“两位大哥,能不能借个火?”
两个闲汉顿时脸色一变,相互看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一丝恐惧之色。
那三个跟班,虽然不是什么狠角色,可也是见过血的主儿。平时和人打架,对付一两个壮汉不成问题,哪知道却被对方不声不响放倒,足以说明,眼前这个长相清秀,脸上带着笑容的青年,不好对付。其中一个闲汉,可能见过的世面多一些,所以很快就冷静下来,脸上也露出笑容。
“不知道我们哥几个是哪里得罪了兄弟,还值得兄弟亲自动手?”
说话间,他从兜里取出一盒洋火,便向金宝蹭过来。
金宝好像没有任何防备,探过身子,把香烟叼在嘴上,一副要借火的架势。
“刚才你们不是说,要打断我的腿吗?”
“哈哈哈,兄弟你说笑了,我都不认识你,干嘛要打断你的腿?”
“是吗?”
“当然!”
就在香烟被点着的一瞬间,那闲汉突然伸手,一把扣住金宝的胳膊。与此同时,另一个闲汉从腰间拔出一支匕首,在手里翻了个个,刀尖超前,恶狠狠就刺向金宝。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金宝叼着烟,猛然跨步踩在中宫,双手抱臂一抖,轻而易举就把那个闲汉的手崩开。
双拳发出,左右相冲。
就听砰砰两声,那闲汉哇的喷出一口血,飞出去两三米远。
十字捶左右冲,即打肋又打胸。
劳军披炉碧龙宫,单手回鞭打无踪,阴阳掌,扎老营……
这是三皇炮捶之中十二炮捶之一的十字捶。
与其他捶发不一样,十字炮捶讲求猛冲猛打,要有勇往直前无往而不胜的强大气势。金宝八会穴开启,小周天贯通,气血劲力之强,比之先前有天壤之别。这两拳下去,虽没有用尽全力,但也有四五百斤的力道。那闲汉平日里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欺负一些弱小手到擒来。
但要让他和真正的国术高手过招,显然是高看了他。
准确的说,是金宝高看了对手……
十字捶打出去,闲汉倒地昏迷。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连串变化不过实在瞬息间发生。那手持匕首的闲汉才到跟前,同伴已经口吐鲜血,昏迷不醒。他一下子被吓呆住了,匕首拿在手中,身子却颤抖不停,更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