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斜照高尔朋路。
柳青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圣约翰医院的大门内走出。
“柳医生,怎么这时候才下班?”
两个小护士迎面走来,看到柳青,忍不住疑惑问道。
“本来早上就该下班的,结果临时有几个手术,若瑟院长看医院里人手不够,就让我帮忙。”
柳青说着话,打了个哈欠。
“今晚是杨医生值班,我要回家休息,忙了一天,实在是顶不住了。”
两个小护士露出失望之色,想来很遗憾不能和柳医生一起值班,所以显得情绪低落。可这也没办法,谁让柳医生赶上呢?于是,两个小护士只得遗憾的和柳青道别,然后走进大楼。
看着小护士婀娜俊俏的背影,柳青忍不住叹息一声:“多么美好的青春啊!”
他转过身,刚要走,却见一个人影迎面走来,一下子撞在柳青怀里。
啪!
一声脆响,来人手上的沙煲落地,汤水溅在柳青的鞋子上,裤脚上,令他顿时勃然大怒。
“侬走路不长眼吗……”
话才出口,柳青突然骂不出来了。
在他面前是一个身着碎花格子布衫,一身苗家打扮的女子。
看年纪,这女子也就是二十出头,皮肤细嫩白皙,吹弹可破。柳叶眉,丹凤眼,五官生的非常精致。用柳青的形容: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长的一个娇美,更透出苗家风情。
苗女也慌了手脚,连声道歉。
“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我刚才没看见。”
你就算看见了撞过来,阿拉也没有意见……柳青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事情,可是眼前这苗家少女,却透出一种令他无法抗拒的诱惑力,柳青顿时怦然心动,竟呆愣住半晌说不出话。
“先生,你没事吧。
都怪我不小心,弄脏您的衣服和鞋子,要不我帮您洗一洗?”
这年月,上海滩穿洋服的人不少。
不过柳青一看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让苗家少女慌了手脚,泫然欲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柳青这时候也清醒过来,连忙道:“没关系,不过是衣服鞋子,回去换一下就是。
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要不我带你去检查一下,别留下后遗症。”
“没事没事,我没有事!”
苗家少女连连摆手,诚惶诚恐。
“呵呵,我叫柳青……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我,我,我叫朱夏。”
“朱夏……火红夏日,好名字。”
柳青连连称赞,却让朱夏感觉很怪异。
这名字叫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赞。
白皙娇靥一红,在落日余晖照映下,更显得人美娇艳如花。
“实在是对不起,先生如果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朱夏有些受不了柳青那灼热的目光,便低着头匆匆离去。看着朱夏的背影,柳青忍不住摇头发出一声感叹。
“真是个美人!”他突然醒悟,还没有问朱夏是住在何处。这人海茫茫,再想要遇到,恐怕并非易事。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柳青想到这里,便追着朱夏离去的方向跑过去。
可是到里弄的弄口时,却发现朱夏已经不知所踪。心中,顿时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柳青颓然垂着头,一脸落寞之色回过身来。
“黄包车!”
他招手唤来一辆黄包车,闪身坐进去,黯然离去。
柳青才上了黄包车离开,弄堂里的阴影中,突然走出一个婀娜苗家少女,赫然正是朱夏。
她看着柳青离去的方向,那张娇美的面庞,笼罩一层阴霾。
抬起手,掌心匍匐一只翠绿色的虫子。从外型上来看,有点像是螳螂,通体碧绿,在夕阳中透着一蓬蒙蒙血色,令人不寒而栗。那虫子的模样,非常古怪,匍匐在苗家少女的掌心,精神萎靡。少女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放在口中咀嚼几下后,张口冲着虫子喷出一口气。
那气,若五彩氤氲。
飞虫被氤氲笼罩,立刻就恢复精神。
“倒要看看,是哪个外来的洋和尚,敢破我赤练仙子的法术。”
朱夏伸出手,用晶莹如玉的手指轻轻点着那虫子的脑袋,如同是抚摸一样。
虫子振翅欲飞,两只薄如透明的赤壁震动,发出一种嗡嗡嗡,极其诡异的声浪,在弄堂上空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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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
当雄鸡报晓,新的一天到来时,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金宝经过一夜冥想打坐,精气神已恢复到最初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