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海伦在巷陌中飞奔,好像一只在夜色中低空飞行的蝙蝠。
身上那件斗篷,随着她每一次腾空,都会奇异张开,好像翅膀一样辅助她从障碍物上方掠过。
金宝跟在赫海伦身后,不禁对她身上这件奇异的斗篷啧啧称奇。
他可以感受到,每当赫海伦腾空,斗篷张开的时候,她身边都会出现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没错,就是能量!
这是金宝在鸿德堂从托马斯神父那里学来的一个名词,有点类似于道门的元气波动。
不过,金宝还没有看出赫海伦的能量是如何产生,而且那种能量,和金宝修炼的东来紫气似乎完全不一样,带着一种令人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甚至想要敬而远之的诡异气息。没错,就是诡异!
金宝心里越发好奇。
他跟在赫海伦身后奔走,一开始还能够跟上,不过很快的,他就感到吃力。
赫海伦身上这件斗篷,绝对是一件类似于法器一样的存在,所以赫海伦勿论是奔跑还是腾空,亦或者在低空飞行,都显得很轻松。而金宝却要使出全身的本事,才能够勉强跟得上。
“咦?”
在巷陌中周转大约十几分钟,金宝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跟不上了吗?”
赫海伦也停下来,半蹲在一颗法国梧桐树上,笑呵呵看着金宝问道。
金宝喘着粗气,指着赫海伦道:“我就知道,你这洋婆子不安好心,敢情着你把我当猴子耍吗?”
“这话怎么说?”
“前面就是狄思威路,你当我不认路?”
原来,周转半晌,金宝已经看出,出了这个里弄,就是狄思威路。
狄思威路分为两段,以其美路为界,西面算是日租界范围,东面则多为西人居住。从环境来看,东狄思威路比西狄思威路好许多。两排四十八幢花园洋房整齐排列,透出浓浓的英伦气息。
干净整洁的马路,两边栽种法国梧桐。
西狄思威路此时乱哄哄的,但是东狄思威路却显得非常安静。
赫海伦咯咯笑了,纵身从树上跳下来,“没想到你还很警惕嘛……不过放心吧,我如果要把你交给日本人的话,大可不必费这么多的周折。跟我来吧,估计再过一会儿,这条路也会封锁盘查。”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我家!”
“这个……”金宝有些犹豫,“不太好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说不好听,不太方便吧。”
赫海伦一愣,旋即笑起来。
她白了金宝一眼,“不想死的话,就跟我来。”
说着,她迈步走出里弄,沿着路边梧桐树阴影往西走,很快就来到一幢洋房门口。她回过头,就见金宝犹犹豫豫跟在后面,躲藏在阴影之中。
“呦,刚才不是胆子挺大,还敢和我动手,现在怕了吗?”
“怕?”金宝一听就怒了,“怕你我就是个锤子,还能吃了我不成?”
说话间,花园洋房的门打开,赫海伦闪身没入。
金宝犹豫一下,紧跟着赫海伦走进去。东狄思威路的花园洋房,在上海滩名气不小。其建筑式样大都相同,一个独立的庭院,和复式楼房。楼房采用复式四坡歇山式屋顶,假三层红瓦屋面,上面铺着棚式双坡老虎窗,清水青砖外墙,镶嵌红砖带饰,线脚装饰细腻,砖工格外讲究。
南立面采用拱券外廊构图,使得层间拱形窗排列整齐而美观,檐口出挑,线脚挺拔。
金宝站在庭院里,不免发出一声赞叹。
这花园洋房的设计虽然比不得鸿德堂,甚至没有天后宫的宫殿看上去规模宏大,却别具匠心。
一个年纪大约在四五十岁模样的洋人,站在台阶上。
“公爵,您回来了!”
他毕恭毕敬,举手投足透着一股英伦宫廷范儿,一身笔挺的燕尾服,没有一点褶皱。
手臂上打着一条毛巾,洋人向赫海伦鞠躬问好。
赫海伦点点头,“回来了,还带来一位客人。
对了,准备一些药品,我们的客人刚才在外面受了一点伤。虽然他自己已经处理了伤口,但最好还是再检查一下。”
“如您所愿。”
洋人抬头,向金宝看去。
金宝则站在门旁,好奇打量不停。
这座花园洋房,分为三层。
一楼有阳台、客厅、天井、厨房和卫生间,二楼也建有阳台。三楼看上去,好像是个阁楼,不知做什么用处。偌大的洋房,大约在五百平方左右,冷冷清清,好像只有两个人居住。
洋人向金宝看来,金宝也在打量对方。
一头棕发,面颊瘦削。
鹰钩鼻,蓝色的眼睛,给人一种颇为违和的感受。
洋人似乎在犹豫,如何与金宝打招呼。
赫海伦已经走上楼梯,突然回身道:“约瑟夫,你可以和他说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