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还在三老爷的内书房里当丫鬟呢,整日里被三太太敲打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就在头十来天,她还瞧见妹子的胳膊被拧出个大紫疙瘩呢!
再者说了,就算没有亲妹子在三房当差,她可是老夫人的人,难不成她还敢将打听到的话都吞了,换些个好话替三太太糊弄老夫人?
老夫人微微点头。于氏的身孕到底是自己磕碰的,还是嫣然推搡的,这几日只看嫣然那孩子来请安时的神情就知道了,九岁的孩子若还能藏住所有心事,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就算不是嫣然推搡了于氏,归根结底不还是嫣然给幼妹告状惹的祸?
“陶姐儿如今也有六岁了,你们都改改口吧,从今往后就称呼六姑娘就是了,莫再陶姐儿陶姐儿的唤了,偶尔被谁带出去做客或是上香,被外人听见姑娘的闺名也不好。”老夫人笑着嘱咐翠娥。
苏府内院就有这么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论是姑娘还是少爷,没满五岁之前,就连下人也要称呼这个姐儿那个哥儿,一是怕早早排了序养不大,序齿白排了,二也是觉着大家都这么叫叫,孩子也好养活。
翠娥沉声应是,待与翠娟一同服侍老夫人歇下了,便出去挨个叮嘱了,从此以后不要再乱唤陶姐儿,要改口称呼六姑娘了。
听得众人齐齐应了声,翠娥用力拢了拢身上的大毛斗篷便回了正房,转头又想起了陶然身上那件破斗篷,再想想三姑娘又是里外发烧的狐皮坎肩、又是紫羔皮锦缎面的大氅,不由微微红了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