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也如遭五雷轰顶。
这还是她的亲姐姐么?如今见得计谋失败,为了自保,竟然如此诋毁她,连娘家的清誉美名都豁出去了?!
“世子爷!世子爷莫听三姐姐所言,这孩子是早产,整整早产了一个月,您看看他多么瘦小就知道了!”陶然凄厉的哭道,“是妾身吃了三姐姐送来的补汤,提前发动早产了……世子爷可要给妾身做主啊!”
陶然本来就很是纳闷,她这一胎保养的极好,为何却早早动了胎气?动了胎气也就罢了,为何自己身边服侍之人全都不见了,却都换成了嫣然带来的婆子们?
如今听得嫣然如此诋毁她,她骤然想起了今天早上,嫣然才一进王府,便笑吟吟端给她的那一罐补汤……
“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儿啊?”一个明里娇滴滴、实则却极是嚣张的声音骤然响起在万里云身后。
“世子妃既然是早产了,为何不早早差人请太医来坐镇,反而将王府中安排给您的奴仆都赶走了,只留下威远侯世子夫人的人?”
“威远侯世子夫人可是世子妃的亲姐姐,亲姐姐给世子妃吃错东西……啧啧,这可当真是我这些年听到的、最最好笑的笑话了!”
陶然顿时止住哭声,满眼怨怼的抬起头。又是她,世子爷最最宠爱的那个侧妃芳华!
再看万里云,瞳孔收缩得愈加厉害,分明是信了芳华的挑拨……
陶然绝望的松开万里云的腿,轰然瘫倒在地——若是芳华没跟来,她可能还有一搏,现如今这个贱人陪着万里云一起赶到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圈套,都是圈套!
芳华这贱人分明是一直盯着她,甚至还与嫣然勾结在了一处,就等着捉她痛脚呢;看来这一次她是逃不过了……
可她就如此引颈待割么?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她与嫣然同为母亲亲生的女儿,嫣然是母亲的掌上明珠,她却自小不受待见,甚至饱受苛待,只因她是母亲的第二胎,却依然是个赔钱货。
这也就罢了,待她与嫣然都长大了要议亲,嫣然打死也不愿嫁给盛郡王世子,母亲便将求娶她的威远侯陈家换给了姐姐,她却要代替姐姐嫁给万里云。
这些都罢了,凭什么她才过得舒坦一些,苏嫣然就要来搅局?两人都已经嫁作人妇,各过各的日子,有什么相干?生不出儿子来,就嫉妒她怀了男胎,就连姐妹情分都不顾了,还要在她们母子身上下手,这还是人么?!
方才见得万里云赶了回来,她还沾沾自喜,以为这一回她们母子有救了;谁知苏嫣然又给她下了这么大一个绊子,说她的儿子是偷人所得!这可真叫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纵是一死都难咎其罪!
“苏嫣然!”陶然撕心裂肺的哭喊道:“你还配做我的姐姐么!过去的账我都不与你算,谁叫我是你亲妹子,可今日……你红口白牙诋毁我们娘儿俩不算,还要拉着苏家的清誉垫背!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你如此狠毒,连自己的亲人都祸害,也怪不得你生不出儿子来!苏嫣然,是老天都看不过眼你如此做人!”
“若是还有来世,我咒你生男为盗,生女为娼!”
陶然恨得要命,要知道她十几年都柔顺无比,从不曾如此恶毒过,如今死到临头,终于痛快一回,也值了。
嫣然垂着头跪在万里云脚边、听得陶然声声咒骂,半句都不曾还口,牙齿却将下唇咬得一片血腥。
这盛郡王府到底是皇亲国戚,若是被人知晓她意欲谋害皇亲血脉,莫说她,就连苏家……
好吧,她祖父苏老太爷做了十几年兵部尚书,七年前又入了阁,保住苏家应该不算难事,可是她怎么办?
她这次可是跟婆母和小姑夸下了天大的海口,满口答应解决了陶然后,便会亲自为小姑和万里云做媒……而婆母也会因她立了大功一件,答应她的所有要求,譬如将夫君那两个怀了身孕的侍妾去母留子,再譬如将后宅中馈全交她打理。
可若是她今儿失了手呢?她那婆母恐怕不用他人动手、便会抢先解决了她,以便跟盛郡王府示好吧?!
嫣然强忍着惊慌失措,抿了抿嘴强吞下满口血沫——她绝不能失手!只要她咬紧牙关认死了方才的话,谁能耐她何!
嫣然打定主意,立刻冷笑出声:“六妹妹倒是能生出儿子来,只可惜是个孽种!”
万里云听得陶然字字泣血,看似受了极大的委屈,神色本就渐渐的软了下来,听了嫣然这一句话后,俊美的五官却立时冻住了,深深吸了几口气后便高喊来人。
立在他身后的芳华又一次娇笑出声:“世子爷有什么吩咐,不如贱妾去吧?是给世子妃端一壶毒酒来呢,还是取条白绫?再不然便是提个马桶来,将那孽种溺死?”
“你敢!”陶然强忍着下腹撕裂般的疼痛,怨毒的抬眼训斥芳华:“世子爷这是要唤下人去请太医,来诊一诊哥儿是不是早产!”
她虽然不愿与这些侧妃侍妾争强斗狠,争芳夺艳,对万里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