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角院内室里,桌上摆了好几样点心和小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罗姨娘头上勒着条白巾子,侧卧在窗边榻上,说是头疼欲裂,却恰把高低起伏的线条展现得一览无遗。
穆长光走进门来,不由自主地就先朝她胸前捏了一把,再才问道:“好好的,怎么头又疼起来了呢?”
罗姨娘一把拍落他的手,翻了个身,将背对着他,道:“还不是被你那好闺女气的。”
她这一翻身,正好露出纤细的腰,浑圆的臀,穆长光就笑了起来,把手摸了上去,问道:“清婉怎么气你了?”
罗姨娘躲避着他的手,像水蛇一样扭着身子,道:“你那个好闺女,想要翻天哩,咱们家这几年,每季所需的物品,一直是各房管各房的,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问题;这次太太突发奇想,让三姑娘来管,这本来也没什么,但三姑娘一上任,就说要改规矩,往后那些物品,全放到太太那里,我们要用时,还得去太太那里领。”
穆长光被她扭出一股邪火,脱了鞋就扑了上去,一面啃,一面含混不清地道:“领就领吧,什么要紧,难不成太太还敢不给你?”
罗姨娘气得直朝外推他,道:“老爷,太太是不敢不给我,但你那闺女,可不是善茬,她暗中欺负我,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只怕您还不知道吧?这物品若归到太太那里,她一定会对我百般刁难,连跟针也不给我的。”
穆清婉不是善茬?明明很乖顺嘛,昨儿的事让她保密,她就保密,连问都不多问一句。对于罗姨娘的控诉,穆长光很不以为然,就没有接话,只顾去解她的衣裳。
罗姨娘还从来没遭遇过求不来的事儿,急了,死死按住他的手,道:“老爷,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我在这家里,迟早都是个死,你可不能不管我!”
“那你待要如何?”穆长光正在兴头上,心情很好,随口问了一句。
罗姨娘抱住他的腰,娇喘两声,开始趁机提要求:“老爷,照我的原意,是驳回三姑娘的意思,还照以前的规矩来,但她这头一回管事,就遭遇如此挫折,该得多难过,所以,不如折中折中,规矩还是照着她说的改,但物品归在我这里,她们要用时,直接到我这里来拿。这些年,家里很多事情都是我操心,老爷您也看见了,物品归我来管,才是最妥当的……”
话说成这样,已属厚颜无耻,但穆长光正精虫上脑,哪里分辨得清,因而罗姨娘很有信心,他一定会答应。
然而今日的情形,却有所不同,穆长光在她身上动着动着,忽地就想起昨晚来旺媳妇,叫他少让罗姨娘欺负穆清婉的话来。这欺负,是个什么概念?是不是就同这件事情差不多?他这样想着,神志就稍稍清明了些,道:“后宅里的事情,我一个大老爷们,插什么手,你要想管家,自己同太太说去,只要她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康氏倒是不敢有意见,但那不是还有穆清婉么,穆长光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罗姨娘气结,待要再说,却见穆长光并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只得忍了忍,把话暂且咽下,专心叫床。
一时云雨毕,她又试探着跟穆长光提这件事,但穆长光就是不肯答应,让她好不气恼。穆长光走后,落葵进来伺候,得知罗姨娘未能如愿,小心翼翼地道:“姨娘,老爷而今宠着三姑娘呢,听说昨天晚上,还特意给了她二两银子买胭脂水粉。”
穆长光居然如此关心穆清婉?怎么,是觉得自己年纪渐长,再也生不出儿子,所以连女儿也看重起来了么?罗姨娘恨得直捶桌子。
落葵生怕罗姨娘发脾气,累及到她,忙安慰她道:“三姑娘只是个闺女,老爷再宠她,也不过给她买买胭脂水粉罢了,等姨娘生个儿子,那才是继承家业的人。”
儿子……对……儿子……罗姨娘不再捶桌子,低头想了一会儿,吩咐落葵道:“去跟太太说,我要回乡下下,陪老太太几天。”
正是同穆清婉争权的关键时刻,她却要回乡下?!落葵惊讶万分,但又不敢问缘由,只得应声去了。
正房里,穆清婉正在核实购物单上的数目,康氏则在屋内转来转去,查看是不是又有哪件东西莫名其妙地自己换了方向,挪了位置。
落葵走进去,把罗姨娘的意思讲了。
康氏惊讶道:“要回去倒是小事,我们后天本来就要回去,只是,她真要在乡下待几天?”
瞧瞧,就连一向迟钝的康氏,都感到惊讶了,可见她这个决定,是有多么的出人意表。落葵暗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康氏犹豫起来,虽说回去陪老太太,是孝道之举,家里少了罗姨娘,也会更清静,但这几天正是采买物资的时候,她却不在,倘若所买的东西不合她的意,等她回来,会不会吵闹?
穆清婉朝东角院那边看了一眼,笑了,罗姨娘终于走出最关键的一步棋了啊,真是祝她早日成功呢。她收回目光,劝康氏道:“娘,上回罗姨娘回去送经书,只待了一天就回来了,她一定是觉得过意不去,才想再去多陪老太太几天的。她能有这个心,乃是好事,您怎能不成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