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话,徐瑄却是抢先埋怨道:“阿锋,家里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需要一个男人,你刚回来,家中刚有点起色,你这一走,我跟娘怎么过呀?呜呜呜……”
她说着说着,竟是哽咽着抽泣起来,看得徐锋心中有如针刺。
“瑄儿,你说什么呢?”出乎徐锋的意料,母亲甄霞竟是责怪起徐瑄来,“炸炉之前,你爹就常说,哪怕家里再苦、再难,咱们也要想方设法把锋儿从紫月门供出来,不能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我只不过想问锋儿为什么不回紫月门修炼,你这丫头,唉……”
“娘!”徐瑄大叫道:“家都成这样了,咱们拿什么供养弟弟?”
“都别说了!”徐锋大喝一声,令甄霞和徐瑄同时怔怔地扭头朝他看来,虽然甄霞眼睛看不见,但徐锋相信,母亲心中是最雪亮的。
“娘,老姐,你们都别说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家里的情况我何尝不清楚,可正是这样,我这个做儿子的,才要为了你们去拼、去闯,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走。”
“阿锋!”
“锋儿!”
看着母亲和姐姐无助的眼神,徐锋突然走到徐瑄身旁,将她扶起并不由分说地拉到了桌子边。
“阿锋你这是?”徐瑄疑惑。
徐锋手掌突然一翻,将六坨锃亮的大银锭嘭地一声摆在桌子上:“老姐,这些钱你拿去,先把咱们家欠别人的钱还了,再给爹、娘和你添几件像样的衣裳,把家里好好打整打整。”
“这……”
徐瑄惊愕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阿锋,你、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放心吧,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徐锋微微一笑。
当甄霞听说这是整整六坨价值超过一万两纹银的大银锭时,心中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发颤道:“锋、锋儿……”
那一夜,全家人都没有睡好。
翌日,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家里时,徐锋揉了揉有些发黑的眼圈,打起精神,“蹭”的一下从床上蹦了下来。
“阿锋,这么早就要走啊?”姐姐徐瑄从床上爬起来问道。
徐锋点了点头:“嗯,早点到洪州,看看能不能今天就找到合适的工作。”
此时,母亲甄霞也是起来,他心疼地“看了看”儿子,呐呐道:“锋儿,你确定那些银锭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
“娘!”徐锋郁闷地抱头呻吟道:“你跟老姐昨晚了问了我十八次了,真的是我自己挣来的,不骗你。”
“呵呵,娘这不是不放心吗?”甄霞乐呵呵地道。
自打家里出事以来,她就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丝笑容,巨大的压力,甚至使得只有三十出头的她头上长出了根根银色的白发。
徐锋昨夜花了好几个时辰,给他们母女二人讲解修炼者是如何有前途的一种职业,直到黎明时分,她二人才是将信将疑地沉沉睡去。
轻脚轻手地走到父亲徐岷的床榻之前,深深凝望着那张眉宇间依稀透着凌厉的俊朗脸庞,徐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爹,您放心吧,儿子定会让你醒过来、站起来的……”
当初,正是因为有徐岷的坚持,徐锋才会走上修炼这条迈向强者的路,虽然曾经的徐锋彷徨过,也迷茫过,但父亲总是以一句“我这都是为你好”而轻易将他打发,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在洪福镇这种信息比较闭塞的偏僻地方,一个铁匠替儿子作出这样的决定,是需要多么敏锐的判断和多么巨大的牺牲啊。
尽管昨夜徐锋也对母亲和姐姐说过,他一定有办法将二老治好,可内心深处,甄霞还是压根儿不相信的,见此时徐锋又提起这事儿,她鼻子一酸,柔声道:“锋儿,你有这份孝心,我和你爹都为你感到欣慰,不过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在外面注意照顾好自己就行,天冷了,记得多穿几件衣服……”
甄霞的唠唠絮絮,徐锋不仅不觉得烦,反而心中感到一股暖流溢出,是啊,儿行千里母担忧,天下有哪个做母亲的能够例外呢?
他站起身来,朝母亲郑重地点了点头,“娘,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要不,你再多带两坨银锭?家里面用不了这么多。”见母亲还在坚持,徐锋微微一笑,“我这儿还有呢,您和姐留着就是,不用管我。”
心中却是暗暗说道:“娘,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住上宽敞的房子,吃上香喷喷的饭菜,睡上软绵绵的大床……”
他不再犹豫,举步走到门口,双手探出,略微停顿,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用力一拉,只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