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这、这……”
原来,银票已经全部被雨淋湿,连上面的字迹都被冲刷掉了。
“妈的,笨,我真笨!我的银票啊!”徐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徐瑄先是一愣,不过,旋即她却是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老姐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我靠!你还有没有人性?我的银票啊!”
望着心急如焚的徐锋,徐瑄柔声道:“阿锋,你难道忘了吗,爹娘从小是怎么教育咱们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钱来历本来就不明不白,没了倒好,省得咱们用着不踏实。”
徐锋对自己这位老姐刮目相看,他突然想起了范健的话:“此音旋律悠扬,抑扬顿挫,似是在诉平生凄苦和胸中不平,可偏偏没有那种小女儿家的怨妇情节,反而有种不甘沉沦堕落于红尘之中的坚贞与节气……”
是的,生活的苦难,没有磨掉姐姐心中浩然长存的正气和铮铮傲骨,反而令她更加坚强,她虽然为了生计不得不去怡红院那种地方弹琴卖艺,可那也是在凭着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出淤泥而不染”,这六个大字,她做到了。
徐锋知道,当苦难降临时,有些男子选择了去偷、去抢、去骗,有的女子选择了去傍、去脱、去卖,而自己的姐姐却没有这样做,她是那么的高贵,高贵得犹如一朵荷花,令人油然起敬。
“喂,想什么呢?”见徐锋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发呆,徐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徐锋没有回答,不过心中却是在想,像老姐这么美丽、高贵的女人,今后到底要多么优秀的男子才配当自己的姐夫呢?
那一夜,姐弟俩一直在忙着舀水,收拾、打扫房间。
当清脆的鸟叫声从窗外的树枝上叽叽喳喳传来时,徐锋抬起头来,揩了揩满头的大汗,讶道:“哟,雨小了。”
清风徐来,拂过脸庞,将徐瑄的秀发和绿裙微微吹起,虽然天空中还有一些霏霏雨粉,不过看这情形,怕是不会下太久了。
“是啊,雨小了很多哩!”徐瑄将抹布放在桌子上,双手麻利地在绿裳上擦了擦,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昨天夜里,姐弟俩一边干活,一边聊了不少心里话,从中,徐锋也知道了姐姐之所以要去怡红院弹琵琶,也是想早点把家里的欠债还上,虽然对于徐锋不想再去紫月门烧钱的想法她表示赞同和理解,不过,对于徐锋想要子承父业,靠打铁谋生的主意她却是坚决反对,毕竟,爹爹还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呢。
“那就按照咱们先前说好的,我去镇上看看能不能谋个什么差事,你去街坊邻居那走走,看能不能找几块木板。”说话时,徐锋还伸手指了指屋顶上那漏着大豁子的缺口,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把家里弄清爽不是,否则寒冬来临,或者再遇到昨晚那样的狂风暴雨就没法过日子了。
徐瑄点点头,秀眸环视了一下整个外间,经过这一夜的忙碌,总算是将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了,只要再将屋顶补好、顺便找点石灰刷刷墙壁,肯定能恢复不少生气。
“这样子,才像个家呀。”徐瑄呢喃地望着徐锋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然而,就在她准备感慨家中必须要有个男人时,却发现弟弟快速地退了回来,那模样,颇有几分狼狈。
“阿锋,你这是?”忽然,她发现前方走来了一大群人,俏脸不由得微微一变。
是讨债的亲戚!
“快,老姐,快把门关起来。”徐锋从来没见过这等阵势,来者都是自家亲戚,自己这边又理亏,顿时慌了阵脚。
都说瞎子的耳朵特别好使,正在这时,里间传来母亲甄霞有些嘶哑的声音:“瑄儿、锋儿,外面是不是来人了,都谁呀?”
“娘,是大伯、二姑和幺舅他们。”徐瑄若无其事地回头冲里间嚷道。
“哦,又是来讨债了吧。”甄霞似乎对此已经麻木了,只是轻声嘟嚷了一句,轻轻将掀起一半的帘子放下,便不再说话,而是去给徐岷熬药,虽然龚医生说了,像徐岷这种病没得治,但孝顺的徐瑄还是偷偷攒钱为他买了些提气补血的草药。
“躲是躲不过的,阿锋,给他们说清楚就是。”
“嗯!”徐锋点了点头,他从徐瑄的眸子中受到了鼓励。
“小锋,你别跑呀,听说你昨天一回来就将小瑄从怡红院里赎身回来啦?咋地,有钱了,就不认你这个大伯啦?”一位满脸胡茬,跟徐岷长得颇为相似的男子老远远的就是笑眯乐呵地大嚷了起来,他正是徐锋的大伯,徐刚。
徐锋悻悻地挠着脑袋,心道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呀,这才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居然连亲戚们都知道了,但徐锋心里也是有些微微气恼,按大伯的说法,姐姐徐瑄岂不成了在怡红院卖身的女人?
“大伯、二姑、幺舅,你们起得可真早啊。”
“那是必须的,咱大侄子回家了,有出息了,咱这些做长辈的哪能不来看看,你说是不是呀,小锋?”那位被徐瑄称作二姑的女人脸上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