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蜿蜒的小巷纵横阡陌地勾连在一起,使得整个集镇呈现出如同蜘蛛网一般的复杂地形,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多有迷路的经历。
细雨连绵,晚风送爽,漫步在淅沥沥的青石板砖路面上,随处可见岁月遗留在墙上的斑驳划痕,徐锋感到心都醉了,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略带泥土气息的潮湿空气,“好久没闻到家的味道了……”
“这就是你的家乡么?”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心间蓦然响起,令徐锋乍地一惊:“谁?”
“嘿嘿,锋哥不至于这么快就把小健健给忘了吧?”才从温柔乡里出来的范健,显然心情极好,连声音都很柔和。
“噗~~”
徐锋险些没有笑声出来,对于这糟老头厚如城墙转角般的脸皮,他倒是自愧不如,只是在心中说道:“你可千万别出来吓人。”
“放心吧,外面这么冷,我才不会轻易出来呢。”那声音再度在心中响起,徐锋更加惊骇了,“你……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废话,健哥我当年是何等耀眼的存在,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在宇宙中混?”
徐锋愣了楞:“那岂不是从今往后在你面前我都毫无隐私可言啰?”
范健嘿嘿一笑:“理论上说,的确如此,不过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看健哥我像那长戚戚的小人么?”
徐锋脸庞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没有说话,心道鬼才相信你这糟老头子的话,不过这一念头刚刚才涌起,又是立即想到,糟糕,我说他糟老头子,该不会又被他听到吧,此刻的徐锋,仿佛头都大了一圈。
不过范健却是置若罔闻:“你的家乡看上去很凋蔽呀,连夜市都没有。”
徐锋暗暗松了口气,眨巴眨巴眼睛,心中狐疑:“莫非这糟老头子真是正人君子?呵呵,看来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呀。”
于是回答道:“不错,这里就是洪福镇,喏,我家就在前面。”说完还冲前方指了指,也不知道躲藏在古铜纳芥中的范健究竟看到没有。
“锋哥若是不介意的话,带我四处转转如何?”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见徐锋有些犹豫,范健接着说道:“沉眠了千年,我都快要忘记人间烟火的味道了嘞!”
“那好吧。”见范健执意,徐锋终于答应了他的要求,说起来,他也整整离开家乡一年多了,说不思念,那是假话,当下便折了个道,带着范健在洪福镇上四处溜达起来。
由于天色已晚,又加上下雨的缘故,街道此时显得比平常冷清了许多,两旁阊阊相接、店面林立的油坊、杂货铺大多已经打烊,偶尔遇见一些擦肩而过的路人,也大多是撑着雨伞,行色匆匆的样子。
“咦?好香啊!”范健忽然使劲嗅了嗅鼻子,对徐锋说道,“我怎么闻到了一股烧烤的味道?”
沉浸在家乡美丽夜色中的徐锋脸闻言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哪有什么烧……”
突然鼻子一香,扭头看了看左侧那条灯光有些昏暗的幽深长巷,微微笑道:“健哥你这鼻子真是比狗还灵啊,不错,那条街是我们洪福镇的桃源街,号称烧烤一条街,你说的烧烤味,肯定是从那边飘来的。”
范健那苍老的声音中立时多了几分欢喜和雀跃,“嘿嘿,老子最喜欢吃烧烤了,锋哥咱们……”
“元神也能吃东西?”徐锋诧异地问道。
“废话,你这乡巴……”范健条件反射似的想要大骂少见多怪的徐锋一通,可话到一半,又忽然转为和颜悦色的语气,对他解释道:“元神也是真实存在的能量体,自然能跟正常人一样吃喝拉撒,娶妻生子,走吧,咱们过去瞧瞧。”
对于范健前后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徐锋倒是没往深处去想,在他看来,反正自己只是答应将他带出深山老林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同他分开,因此也不太在意他的言语中对自己有什么不敬之处,当下转身,准备朝桃源街走去,不过没走几步,却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锋哥你这是?”
徐锋有些难为情地说:“爹爹说过,那条街上有许多许多的坏女人,叫我没事不要去……”
“你是说,这条街上有窑子?”原本还有些萎靡的范健,突然间精神大振,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好几百岁。
徐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呐呐地点了点头,虽然他对于男女之事还不甚了解,不过从旁人那零星的闲言碎语中,他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嘿嘿,那就更得去了。”
“为什么?”徐锋心中叫苦,险些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