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彝病倒之后,在大夫的诊断之下,慢慢地恢复过来。中风是老毛病了,对于一个年已花甲的老人而言,生死已不放在心上,更何况是伴随自身十多年的老毛病。
作为平陆侯之子,张经并不知道近日早朝竟然发生了偌大的风波。接下里的两天里,他仍然在阿宝的陪同下前往国子学,听国子博士的讲课。闲暇之余,与元孝友和杨愔商量着寒
食节采薇诗会的事情。
返回家中之后,那种诡异的气氛,即便他的感觉再迟钝,也已经感受了出来。二哥张仲瑀已经陪在父亲张彝身边数个时辰。整个张府突然之间有些死气沉沉,也许是他的错觉。
孤独!
迷茫!
难以找到身份认同的寂寞!
有些时候,想想真是可笑。他在张府,说白了只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而已。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不知道母亲是谁。三个哥哥没有一个与自己谈得来。如果用一个词语概括现在的情况
,那边是“代沟”!
他与张始均、张仲瑀和张珉的关系,甚至还不如杨愔来得亲切。整个张府之内,最理解他的,也许只有张彝了。
可是张彝即便再有度量,也不会让一个被魂穿的儿子掌握家族的资源。所以,对于张仲瑀和张彝谈论的话题,他不感兴趣。
诡异的气氛让人感到压抑,他敢肯定,张府一定发生了大事。可是张彝不找他。他也懒得去过问,当务之急,是要找准自己的定位。穿越回去,他已经不抱奢望了。想的最多的,
是在乱世之中,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盗版后人诗歌,做一个名闻天下的才子?拿出后世的书法,成为一代书法大家?亦或者像前世的穿越小说中的主角那样,成立王霸之业?
正在百无聊赖之际,见到大哥张始均一脸沉重地走了出来。
知道张经真正身份的,整个张府只有张彝和张仲瑀两个人。张始均从南朝返回后,并不知道他这个弟弟已经换成别人。
作为张家嫡长子,以后会继承家主的爵位。也就是说,张彝的平陆侯爵位以后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张始均今年四十岁。长子张暠十二岁,比眼前的四弟年纪还大。再加上没有经历过北地之行的种种离奇之事,对四弟的感觉,远不如二弟张仲瑀来的敏锐。
从南朝返回之后,虽然奇怪父亲为何将四弟留下来,他还是没有往深处想。见到张经正在发呆,想起近日种种事情,刚要开口问询,一想到四弟还是个孩子,心中不禁讶然。看来
自己受到那晚的影响太深,总是不自觉地将四弟当成大人看待。
“大哥,你有事情想要告诉我?”张经见到张始均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疑惑道。
张始均笑笑道:“没事,是为兄多虑了。”说完告了一礼,向府外走去。
张经不由皱紧眉头,想要从张始均的迟疑中找出有用的信息。正在想着,阿宝已经走了过来,怯生生道:“少爷,主人让你过去。”
进入卧室之后,张经便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张仲瑀拿起一卷书简,递给张经道:“四弟且看为兄的奏章。”
张经结果竹简仔细看了一遍,吃惊道:“二哥这本奏章已经上去了吗?”
张仲瑀点点头,黯然道:“形势紧急。我与父亲商议良久,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奏章之内,说的全是铨别选格,排抑武人。张经前世便是军队之中的基层人员,当然知道下层士兵的心思。无论如何,这样的奏章上去,很容易让别人找到借题发挥的由头。
看到张经发呆的样子,张仲瑀道:“四弟可知近日京师发生了何事?”
张经摇摇头道:“我在国子学中,也感到气氛不同寻常,只怕发生的事情不算小,到底是何事?二哥不妨直说,小弟洗耳恭听。”
张仲瑀于是将元叉与清河王之事说了出来,然后缓缓道:“司染都尉韩文殊在当晚便被抓获,与通直郎宋维那厮对质之后,便真相大白。原来是宋维有意诬陷清河王,虽然众人都
知道是元叉在幕后操纵,可是因为找不到证据,也只能不了了之。”
“那宋维的下场如何?”张经皱着眉头问道。
“宋维以下犯上,诬陷当朝重臣,理应交由大理寺审讯,拷问幕后主使。可是因为元叉的一席话,他便安然无恙。只是贬为燕州昌平郡守。”张仲瑀义愤填膺道。
“哦?”
“元叉只是说,如果杀了宋维,将来真有谋反的,谁还敢再去告发呢?一句话,太后便放过了宋维。”张仲瑀有些不可思议道:“如今元叉与清河王已经势同水火,不死不休。清
河王虽然逃过一劫,难保下次不遭受毒手。为今之计,只能剪除元叉的羽翼。然后再来个雷霆一击。”
张经隐隐感觉有些不妙,紧紧问道:“请问二哥,如今京城的军队掌握在谁的手里?”
“你看出来了什么了?”张彝心中一动,不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