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都是命,怨不得谁的。今日为父将你留下来,只是想问你一句话,如果有一件事情非做不可,但是做了之后可能会承担极大的后果。”
张彝迟疑了一会,继续道:“要么身遭极刑,要么株连九族。遇上这种事,你该怎么做?”
张经呆了一呆,暗想道:“怎么会问起这个问题?是在考验我吗?”
还未开口,张彝伸出微颤颤的手,揽过他的身子,痛惜道:“为父身逢乱世,一生立志建功立业。所以从小便意气风发,对自己要求极高。没想到人到中年,遭此恶疾。这些年来,早已死了争雄的心。风烛残年,还有三件心事未了,也不知道苍天能否完成为父的心愿。”
听到张彝的一番表白,张经心中有些发酸。他原本在心中是有些看不起张彝的。无他,北魏虽然已经被孝文皇帝进行汉化,说到底还算是异族。张彝身为汉族世家,居然为异族效力,从道理上讲是说不过去的。这一切只源自于前世对于满清愚昧的痛恨。
在张家生活的这段时间,他逐渐理解到,身逢乱世,何人可以自由支配命运?他们只能与世俯仰、随波逐流,以求不被残酷的现实所淘汰。更何况张彝身为一族之长,还要考虑到整个家族的命运。更是身不由已。
“经儿,为父的问题就这么难以回答吗?”
正当张经发呆的时候,张彝疑惑地拍了拍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是。孩儿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让孩儿感触颇深,是以走神,还请父亲勿怪。”
“何事让你如此着迷?”张彝来了兴趣,不禁问道。
“后世之中,有一位大英雄。他身为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可是面对异族入侵,依然捐献家财,招兵买马,希望能够力挽狂澜。”张经想起后世文天祥的事情,心有戚戚,有些伤感地说道:“那时候与如今类似,中原汉人南渡,皇帝苟且偷安。可是需要面对的异族,却要比如今残暴百倍。”
“在你心中,如今朝廷也是异族吗?难道到了后世,还有风波不成?”张彝震惊地看着张经,疑惑道。
“在现在当然算作异族。不过在我那个时代,如今的各族早已经与汉族融为一体。已经没有所谓的鲜卑族、铁勒族或者吐谷浑族了。”
张彝听到这里,原本僵硬的脸庞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平静地看着张经,淡淡道:“听你一席话,为父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只是那个大英雄,他的下场如何?”
“可以想象得到,他的下场不会太好。他组织义军抵抗异族,失败后被押往敌人大本营。敌人让他投降,他写了一首诗,孩儿每当想起这首诗歌,心情总是难以自已。”
“是何诗歌居然有如此大的魔力?”张彝急忙追问道。
张经对张彝的一生充满好奇。在他看来,张彝的一生无疑是极其成功的,他身上的秘密让人着迷。可是在张彝看来,张经又何尝不是?
这个取代他儿子魂魄之人,身上所具有的知识,很多时候让他感到震颤。他无数次想毁掉他,可是每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都会从心底冒出另外一个念头:留住他,看看他到底会在这个世上掀起多大的风暴!
念头一旦产生,便很难让他熄灭。看着眼前幼小的身躯,张彝充满了迷恋。彷佛十多年前那间寺庙中。
张经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轻轻吟道: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身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口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张彝呆呆地看着张经,原本一直颤抖的双手彷佛顷刻间完全康复。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经,整个人完全静止在轮椅之上。
张经吟完后,感觉周围极其安静,心中不由一阵慌乱。看向张彝,只见他的嘴角先是一声傻笑,然后突然间全身战栗起来,一声闷哼,嘴角流下了一串鲜血。向后一仰,昏了过去。
“父亲?”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