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独有的秘密暴露给别人，绝对是一个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但是李涛觉得自己不傻，因为他从来不会把别人当成傻子。更何况张彝是如此聪明的一个人。
他不知道当初在平城的时候，自己在睡梦中说过什么话语，以至于让张仲瑀起了疑心。回到洛阳这段时间，张彝又从自己身上发现了什么。
但是这一切，也许从此会成为一个秘密。从此以后，他便是张经。李涛这个人，只能死亡。
凌晨时分，已有家人准备好马车。张彝与张经均是身体不便，自有下人伺候左右。
车厢中，张经与张彝尽管还有着一股陌生的隔阂感。却有着一种相互探寻对方的冲动。
太后今日在永宁寺开布施大会，王公大臣悉数前往。从张彝身上，张经知道了永宁寺的的一些情况。
永宁寺是当今胡太后在熙平元年建立。所在的位置虽然不是洛阳的中心，却绝对是整个京城权利最重的地方。
马车在青石板上缓缓前行，车窗外面，一排排建筑鳞次栉比。在张彝的指点下，他仔细地将这地方看了一遍。
整个洛阳的建筑分为内城、外城和附郭，而永宁寺便是在内城之中。内城不但是皇宫所在地，同时也是三公九卿办公所在。看着时间还早，为了让张经了解到这些信息，张彝特地吩咐车夫围绕着永宁寺走了一圈。
永宁寺在阊阖门南一里御道之西。所谓御道，顾名思义便是专为皇家车队出行准备的特殊通道，最有名的御道无疑便是铜驼大街了。整个皇宫坐北朝南，铜驼大街便是从皇宫之前向南一直延伸到宣阳门，整个帝国的办公机构分布铜驼大街两侧。同时也是整个洛阳最繁华的一条大街。
皇家出行，自有官兵清道；一般时候，则是城内百姓谋生的所在。
永宁寺的东面便是太尉府，作为三公之一，掌握全国兵权，往往不会与大将军同时设立；西边是永康里，南边是昭玄曹，北面则是御史台。昭玄曹主管天下僧道，谁要是想出家，拿不到昭玄曹的度牒是不行的。御史台则是御史的办公场所，主管天下纠察弹劾，和后世的检察院差不多。
铜驼大街之东，与永宁寺相对的，则是清河王元怿所立的景乐寺。其它建筑则有左卫府、司徒府、国子学、宗正寺、太庙、护军府等。马车从宫门前往南行去，这些建筑正好布满两侧。张经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不得不感叹当初洛阳的建造者匠心独运，将整个儒家文化融入到其中。
这些建筑无疑是经过深刻考虑的，比如铜驼大街两侧，左卫府对着右卫府，太尉府对着司徒府，太社对着太庙，深刻遵循着对称的标准。在太社以南，便是凌阴里。这个地方在历朝历代，都是藏冰的地方。
张经进入洛阳之前所见到的九层佛塔，便在永宁寺中。马车进入永宁寺，见到御道两侧刀剑森森，士兵严阵以待。心想道：“今日王公大臣齐聚于此，我倒要看看这些大臣都是什么货色，居然会导致六镇起义那么大的变乱。高欢宇文泰等人可以取而代之，这些人难逃其咎。”
从张彝的口中，他还了解到关于永宁寺的一些隐秘。当初宣武皇帝死后，皇帝只有四岁，于是胡太后垂帘听政。为了求得佛祖保佑，便在此地建造永宁寺。挖掘地基的时候得到黄金铸成的佛像三千尊。太后大喜，深信乃是佛祖所赐，在原本的规划上加大营造力度。九级佛塔不说绝后，肯定是空前了。尤其是佛塔顶端的硕大金宝瓶，每当天气晴朗之时，发出耀眼光芒，让人为怀疑身处极乐世界。
宝瓶下方有承露金盘三十重。佛塔周围悬挂着黄金铃铛，微风拂来发出悦耳声响，伴随着清风传向远方。声音传到张经耳中，不知为何，他感到的只有迷醉。似乎风铃受到微风吹动后会自然地形成某一种韵律。
马车在永宁寺中停了下来，以后不少大臣施施然地向寺中走去。
张经在家人的搀扶下坐上轮椅，抬头向佛塔看去。朝阳初升，彤红的霞光照射在宝瓶之上，发出万道佛光，果然与先前张彝的说法相合。
佛塔是后世常见的四角佛塔，檐牙高啄，向四方伸延。每一个角都是九级角，角上悬挂黄金铃铛，他大致推测了一下，上下大概有一百二十多个。佛塔有四面，每一个面有个三个小门，六个窗户。也就是第一、三、六层是门，其它层则是窗户，门窗刷有红漆。从佛塔顶层，有四道铁索引向四方。可能是为了保证这个天下第一高塔不至于发生偏斜。
看到这里，张彝轻声喟叹：“为了加固这些门窗，当初施工时，在四面合计三十六个门窗上用了五千四百枚五行金钉，辅以金环修饰。殚土木之功，穷造化之巧，佛事精妙不可思议。你看到这些绣柱，全都是镀满黄金。整个浮屠，共用工三万五千人，黄金一万八千金，直到去年方成。我想即便是在你们的时代，也难以见到如此雄伟的建筑吧？”
张彝的感叹，张经却是从中听到了一种复杂的味道，那是一种既自豪又痛苦的矛盾情绪。他理解这份痛苦，他曾经也有过。不单是他，只怕现实中的每个人都有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