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侯府正门进入,早有下人前去通报家主张彝。
李涛从来没有想到过是以这样的情形进入张家。他想过自己跟着二哥张仲瑀平淡地从北地返回;也想过从此脱离张家,然后根据自己对历史的了解混出个人样后,再来认祖归宗或者从此成为路人。事到如今所有的想法都在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让他不得不感叹人生的奇妙。
身上那种奇怪的伤对他造成的痛苦已经减轻了不少。刚发作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投入火中一般。然而过一段时间后,这种非人的痛苦便逐渐消失。第一次发作的时候是这样,这次不过是先前情景的再现。
对比两次发作的情况,这次好像要比上次还要严重。他现在身体虚弱的像一个久病不愈的痨鬼,只能躺在床上休养。
不过,即便如此,也并妨碍他思考。经过多日的修养,先前那般神识衰弱的情况也已经消失不见。还好,身体虽然废了,脑袋还能用。他李涛这辈子还不至于做一个废人。
进入府中不久,便有大夫前来诊治。对于李涛的病症,那位大夫也是无可奈何。说了几句场面话,诸如“受到惊吓,需要多加休息”之类的便告辞离去。而家主张彝则始终没有出现,让李涛很是奇怪。
从接触张仲瑀至今,他对清河张家的了解不能算多,但也不算少了。阿福称呼自己为“四少爷”,想必在自己之前还有三个哥哥。张仲瑀的年纪不过在二十四五出头,那么大哥张始均也不会大到哪里去,充其量也是而立的年纪,不过在这个年纪,应该已经成家生子,不知道已经有了几个孩子,作为张家的嫡长子,他的儿子有继承家主的权利,不是自己这种地位的可以比拟的。
从开始他对家主之位就没有什么奢望,或者说他还看不上这样一个家主的位子。男子汉大丈夫,总得自己打拼出来一片基业,才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坐享其成有什么出息!至于三哥张珉,看来不会比自己大很多。
前世的时候,即便知识面很广。他也只从书本中了解到了这个时代首屈一指的大族。
在北朝,崔卢李郑王即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晋阳王氏为第一等世家大族。而在南朝,第一等的士族无疑便是王谢了。王家在东晋之时,有“王与马共天下”之谓,大白话就是说王家与司马家共同治理天下。
至于谢家,谢安人称“谢安不出,乃天下苍生何!”谢安一人系天下之安危。在淝水之战中大破苻坚百万大军,才让司马家的江山得以苟安江左。至于其余士族,他了解不多。像清河张家这样的士族可能会很有地位,但是地位上是绝对比不上前面所提到的士族。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些士族大地主虽然垄断社会资源,彼此之间相互通婚,极力保持家族的优势,却仍然免不了落个被无情的历史潮流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下场。李涛想到这里,叹息一声。
也只有在这个畸形的时代,才会诞生畸形的家族。而他现在,居然便穿越在这样一个有地位大家族之中。他该怎样才能跳脱这样一个怪圈?
他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让他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养伤,那比杀了他还难受。数日来多次强撑着想外出走走,都被阿福强行劝阻。
不过看到他的坚持,阿福无奈之下也不得不妥协,在请示家主之后答应他只能坐着轮椅在庭院中走走。寸步不离地照顾他的,便是那个性格怯懦的阿宝,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
庭院中,李涛坐在轮椅上,轻声道:“我们家的图书馆在哪里?带我去看看。”他知道想要了解有关张家的情况,最好的方法便是从书中查找,每个人在社会上都有其活动的痕迹,比如与别人的书信往来,吟诗作对等等,综合个人的活动情况,很容易便可以推断出想要知道的情况。
这个时代的世家大族,往往都有自己独立的图书馆,用来教育子弟,保持家族的竞争性。有的家族甚至不止一处。
“图?图书馆?”阿宝迟疑道,“图书馆是什么?”
李涛一脸黑线,半天方道:“图书馆就是藏书的地方,难道这里没有?”
“哦,少爷说的地方是藏书阁。嗯,我这便带少爷过去。”阿宝听到李涛的解释,恍然大悟道。说完推动轮椅向左院走去。
来到藏书阁,李涛一头扎进书山之中。不得不说,张家的藏书阁藏书极其丰富。虽然纸张的发明已有几百年,鉴于纸张容易毁坏,制成的书籍难以保存长久,所以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比较喜欢使用书简。张家的藏书阁中便是书简居多。
不过用纸张制成的书籍有翻阅容易、携带方便等优点,也逐渐普及开来。这种书籍在藏书阁中的比例也不小。少量是用丝绸制成的帛书,帛书往往都是记录重大事件的时候才会使用。
李涛翻阅了一阵子,发现很多看上去老化的书简上使用的汉字都是大篆或者小篆,而外表新颖的书简则使用隶书。大篆与小篆他看的不是很明白,隶书则是很接近后世楷书的一种字体,看起来没有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