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相差很大,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支持着自己:你的选择没有错,终有一天父亲会理解你的。
今日便是与高欢成亲的日子,没有宾客的贺礼,没有亲戚的祝福。大姐与二姐也不会为了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妹妹,特地过来祝贺。跟何况哪怕他们有此心思,也要考虑爹爹的感受。
姐夫尉景忙前忙后地张罗着,妹妹高乐像个野小子一般围着自己打转。茅庐虽然简陋,倒也不失热闹。鲜卑的习俗本来就没有那么多俗礼,不像汉人那样,娶妻的繁文缛节绕的人头昏脑胀。娄昭君看着人群之中的高欢,心中充满甜蜜。
以后的日子也许会清苦,甚至柴米不继,油盐难求,但是能有高欢这样的夫婿,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正独自想着心事,忽然外围传来阵阵马蹄声。
高乐见到嫂子蹙起眉头,吐了吐舌头,嬉皮笑道:“我出去看看,还有谁敢到怀朔来撒野?”
茅庐外面,镇民人人手持刀剑长矛,将一队骑兵围困在中间。马上之人面对镇民的敌对行为熟视无睹,扫了一眼四周,便将目光锁定在高欢身上。沉声道:“你便是贺六浑?”
高欢越过众人来到马前,疑惑道:“在下正是高欢,不知这位公子是?”
“是高欢就没错。”说完扬手一招,便有下人将一群战马牵了过来,拴在旁边马桩之上。马上之人跳下马来,走到那队马匹之前,伸手爱惜地来回抚摸着。这些战马是他娄家马场的心血,无一不是千里挑一的宝马良驹。他抬头盯着高欢,一字一顿道:“不要辜负了我姐,否则无论何时何地,我娄昭都不会放过你!”
来人正是娄家少主娄昭。当日真定侯将爱女逐出家门,心中虽然后悔,口中却不说。娄昭旁敲侧击,知道了父亲的想法,于是决定送给高欢十匹战马作为嫁妆。
三个姐姐当中,他与三姐娄昭君的关系最好,而当日高欢带走娄昭君之时,他却因故不在现场。此番算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便宜的姐夫。
正当他转身欲离去之时,战马忽然暴起,挣断缰绳冲入人群之中。数十条大汉拉扯缰绳,竟然被他拖拉得东倒西歪,再次挣脱绳索。
李涛跟随娄昭前来送还嫁妆,此番是娄昭主导,一切事情不用自己操心,反倒是镇民居住的房子更能引起兴趣,见到战马暴起冲入人群,也是手足无措。正在这时,一条人影离地飞去,纵横数十步跨上马背。也不见得如何用力,战马人立而起,不多时便乖巧地站在原地打转,时不时喷个响鼻。细看此人,正是高欢。
“好马!”看着胯下不带有一根杂色的红色战马,高欢赞叹道。
见到烈马被高欢制服,围观镇民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彷佛制服烈马是自己一般。高乐刚刚出来,更是兴奋地拍着小手。哥哥如此英雄,她也觉得与有荣焉,完全把出来的目的忘记了。在她眼中,整个怀朔还没有一人如同哥哥这般厉害。
围观众人之中,有数人见到高欢坐在马上,意气风发,相互之间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奔向战马。其中一人边催动坐骑向前,边高声叫道:“大喜之日,贺六浑何得专美!”话音未落,一鞭抽在高欢坐骑之上。那红色战马吃了一鞭,猛然间发起疯来,竟比先前还要暴烈,嘶鸣一声驰出草庐。李涛不懂此人为何如此对待高欢,见到娄昭跟了上去,有心看个明白,拍动马臀紧跟其后。
一时之间,七人七骑前后出动,在草原上奋起争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