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情,姑父所受到的屈辱。
尤其是即将结束二十年的沉寂,重新出山执掌并州,成为一方诸侯的时候,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在自己的寿宴上与情郎私奔。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情更让他感到丢人?
他可以允许女儿选择自己中意的人选,但前提是这人选不是粗鄙不文,卑贱下寮的奴隶。堂堂娄家的大小姐,怎么可以嫁给一个下等人为妻?
就在李涛细心地观察着娄府每个人的立场,认真地感受这个时代的人和事的时候。娄昭将他带到了怀朔。
怀朔是娄家马场的所在地,也是北地七镇中最重要的一座军事重镇。沃野、武川、怀朔、柔玄、抚冥、怀荒、御夷,其中御夷镇是后来方才建立,无论在战略地位还是影响力上,均无法与六镇相比。
娄家马场每年产马二十万匹,其中绝大多数全都进贡朝廷作为征伐四方之用。在整个大魏帝国,要找一个能和平城娄家相比的专业牧马人,也许只有秀容尔朱家才有此实力。
前来怀朔的时候,张仲瑀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告诉他可以尽兴地玩,一旦返回洛阳,便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似乎自己与他毫无关系。与当初自己遇险时,那副关切的样子大相径庭。
此番前来怀朔,李涛不知道娄昭为什么要找上自己。此时此刻,娄府可谓是多事之秋,娄家小姐与人私奔,娄家家主五十寿诞,父亲升任并州刺史等等。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前来怀朔马场?难道娄府少主果真如此空闲吗?
马场上,成千上万头战马在木马人的看守下,安静地在枯黄的草原上移动着。娄昭似乎不知疲倦,在马上驰骋三个多小时,兀自兴致昂扬。见到李涛张望的样子,催马而过道:“小表弟难道不想上来试一试吗?”
李涛见说,呵呵笑道:“我身手虽然没你好,但是骑马也不见得会输给你。”
“是吗?那为何不上来试试?来人,备马!”娄昭阴冷着脸,见到李涛一副欠揍的表情,火气便不从一处来。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十岁的孩子发这么大的火。当下吩咐下人准备马匹,想要与他一较高下。
李涛岂肯示弱,二话不说夺过缰绳,翻身上马。他此时身材虽小,坐在马上却也有模有样。
“驾!”娄昭催动坐骑,猛地甩出一个鞭花,胯下战马奋起四蹄向前奔去。
“驾!”李涛不甘示弱,有样学样,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涛跟着娄昭在马场里纵横驰骋。
前世在部队也曾经骑过马,但是骑术和娄昭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自从上次赛马输了以后,他便虚心请教,也不管这个便宜表哥的冷嘲热讽。发扬“任你牙尖嘴利,我自岿然不动”的无赖精神,决心将骑术练好。
穿越已经一个多月了,所见所闻,无非征战杀伐。
结合自己对当前时代的了解,他知道骑术是将来生存的必备技巧。这也是促使他苦练骑术的动力之一。观马、相马、骑马,这段日子以来,他像海绵吸水一样,尽可能吸收有关马匹的知识。随着日子的推移,他对娄昭的了解逐渐加深。只是了解的越多,越觉得娄昭的可怕。
娄家长子娄拔因病去世,家主娄内干则很少过问家事,偌大的家业便落在娄昭身上。从十三岁起,娄昭已经是娄家的实际代言人。
想想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在干嘛?那时候正是初一初二的时候,整日埋头作业之中。而娄昭呢?娄家每年养马二十万匹,是整个帝国骑兵马匹的主要来源。
而这一切,便是眼前这位大他七岁的表哥一手为之。难怪他可以在面对二哥张仲瑀的时候,在气质上完全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