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龟元年十一月十二日,整个平城到处都在谈论真定侯的寿诞。
真定侯府门外车水马龙,围观的百姓纷纷感叹,自从车驾南迁,平城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这次真定侯能办成如此规模的寿礼,也算是备受圣宠。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张家车队缓缓地前行着。家将们护卫着彩礼,朝娄府行去。
自到平城,李涛与张仲瑀交流很少。对李涛来说,张仲瑀只是个没有多大关系的陌生人。如果真要扯上联系,那么在他心里,把对方当成一个好朋友的成分更大。
他的身体虽然是十岁的张经,思想却是二十岁的李涛。很难把这个与李涛同龄的年轻人看成长辈,融入张家,只是因为目前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融入这个社会,张家只是一个阶梯而已。
自从放过破六韩拔陵一行,二哥张仲瑀似乎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具体情况。
自己的弟弟无缘无故拥有了一身可怖的力量,可以熔金蚀铁。怎么说也要调查一下来龙去脉吧?但是这个张家二公子似乎知道自己无事一般,甚至连请大夫的的事情都省了。每天只是拜访各路官员与各部落酋长,然后交代易家兄弟跟随着自己,对自己日常的行事不闻不问。
这种不合理的情况让李涛很是费解。还好,全身发烫的恐怖景象,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这让他放心不少。
假如可以选择,他倒是希望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不要再降临。
看着高头大马上的“二哥”,李涛不得不感叹这个人不简单。行事果断,办事干练,每天都像一部精密的机器,按部就班地做事,绝不逾越半分。
传说中的世家子弟荒淫奢侈,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如果说前世在学校和军队中,自己也是按照这个习惯在学习、训练,那么和张仲瑀相比,他无疑落下一大截。
由此可知,家主张彝也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摆案,迎天使!”正想着,一声高昂的沉喝声打断思路。娄府内外一干老小纷纷走出来,将张仲瑀迎入府中。
张仲瑀信步走进娄府,伸手掏出圣旨,揽开读道:“诏曰:真定侯娄内干,素为国之干城,镇守旧都有功。特擢升为并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另,闻卿五十寿诞将至,特遣给事中张仲瑀前往宣旨,赐铜钱一万贯,黄金三千两并珍玩若干,以示国恩浩荡。钦此!”
宣旨完毕,娄内干口称谢恩,小心翼翼地接过圣旨。府门外,则是整整三箱赏赐物品。
李涛睁大眼睛看着箱子,疑惑地看着张仲瑀。
箱子不是被破六韩拔陵与卫可孤一行抢走一半吗?何时追回来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亲手放过了卫可孤。大车中的石头至今仍然时常浮现在脑海中,昭示着自己防守反击的失策。难道是……
“轰——”李涛想到了一件事情,脑海中生生炸出一道漩涡,瞬间豁然开朗。
“好厉害!张仲瑀,你真的好厉害!卫可孤来了一计金蝉脱壳,你就搞了次李代桃僵。可怜老子被你生生玩弄在股掌之中而懵然不知。”
李涛心中被这个“二哥”深深地震撼了!
短短的一个截杀事件,让他真正领略到了古人的厉害。“二哥”并不二,二的是自己啊!心中郁闷地想道,“谁说古人忠厚老实的,全他娘的胡扯!”
自己醒来的时候,车队被破六韩拔陵拦截。张仲瑀则轻易落入对方手中,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答应割让一半赏赐。
看到娄昭带领三百骑兵前来,自己信心膨胀,以为可以瞬间改变战局,携裹着三百骑兵一路追击。却被卫可孤以偷梁换柱的手法,由另路转移,自己一行追击的只是一车石头。
眼前的三箱赏赐,分明便是当初的赏赐,这个人之所以答应自己追击,肯定已经有了别人所不知道的措施,同时未尝没有考校自己的意思。
也就是说,当初自作聪明地追击对方,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由此可见,当初张仲瑀当初轻易落入对方手中,也不是无的放矢,他那样去做,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理由。
财物已经追回,不知道破六韩拔陵一行是否死伤惨重。
张仲瑀啊!张仲瑀!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礼仪完毕,娄内干将张仲瑀迎入主席,拉着他的手笑道:“仲瑀你前往洛阳之时,还是一个毛头小子。没想到再见时已是英姿不凡,贵为朝廷特使。来来来,你姑姑时常念叨已多年未见你,你和她拉拉家常。我与菩萨招待客人。等到席散之后,咱们爷俩再围炉畅谈,共谋一醉。”
今日即是娄内干的五十寿辰,又受到朝廷封赏,一方诸侯已是板上钉钉,新任并州刺史似乎并不愉快,虽然在寒暄,脸上却是阴沉似水,彷如一方寒冰。
姑父一家信佛,张仲瑀知道“菩萨”是表弟娄昭的小名。看到姑父表情,微微笑道:“姑父尽管自便,仲瑀理会得。”
正说着,娄夫人走过来一把拉住张仲瑀痛哭起来。伸手抚摸着侄子的脸庞,伤感道:“这是仲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