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东西抬下来。”李涛指着四辆马车对众人说道。
其他三辆马车中有什么东西不知道,但至少自己乘坐的那辆马车没有什么东西。驾车的马匹在人群中四处乱闯,已经被盗贼杀死在地。他也很想看看,自己一行到底携带了多少钱财,竟能让这些盗贼下足血本截杀。
东西很快便被抬了下来,三大箱东西,一箱是满满地铜钱。
要想了解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朝代,钱币无疑是极具价值的信息。李涛走过去拿起一枚细细观察起来。
铜币是普通的古钱币,这种外圆内方的钱币样式,他见过不少。铜币的一面铸刻着“太和五铢”。数十枚铜币被一根丝线贯穿起来,拿在手中很有感觉。
第二个箱子中则是满满地金块,与后世见到的元宝状的金锭不同,这些金块被铸造成四四方方的块状。而第三个箱子,则是各种古玩珍宝。三个箱子价值都不匪。
“太和?这是什么朝代?”李涛仔细地回想着历史上有名的大一统王朝,发现没有哪个皇帝的年号叫做“太和”的。
既然想不起来,就把思绪暂时放在了一边,先解决当前的危机再说。
他将那枚太和通宝放入怀中,轻声道:“为了显示我的诚意,东西已经全部放在了你们面前。我想你们也应该显示一下诚意才对?是不是可以先放了我二哥?”
卫可孤面无表情,只是点点头道:“可以!”。
他实在被这笔钱震惊了,李涛对这笔钱没有概念,但是对于他来说,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如果招募一支两千人的队伍,这笔钱完全可以支付他们两年的粮饷。假如只是养活他们,则可以养活五千的队伍。
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有谁胆敢携带这样一大批钱财在六镇官道上招摇过市。“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卫可孤沉重地想。
“这笔钱我不能全都给你们。”张仲瑀整理了一下衣衫,看着破六韩拔陵,也是面无表情。他虽然可以妥协,却绝不能投降,让他把这批钱财全都献上,无疑与投降无异。
如果说这笔钱是自己的,他会毫不吝惜地用它换回自己的性命,但是他知道此次北地之行,能否成功,全在这批钱财身上了。他还担不起失败的责任。
“二哥?”李涛疑惑地看着他,“刚才你不是说我可以负责这件事情的吗?”
张仲瑀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丝绸,有些沉重道:“这是陛下的诏书,希望你可以理解我。”说完逐渐展开诏书读了起来,“诏曰:真定侯娄内干,素为国之干城,镇守旧都有功。特擢升为并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另,闻卿五十寿诞将至,特遣给事中张仲瑀前往宣旨,赐铜钱一万贯,黄金三千两并珍玩若干,以示国恩浩荡。钦此!”
“这个皇帝可真够大方的,面对臣子动辄如此赏赐。对待我们这批镇兵又何其之薄啊。”卫可孤听完诏书嗟然想道。
他知道张仲瑀对着自己宣读诏书的用意,是在提醒自己,杀掉朝廷天使,在大魏境内已无立足可能。而截去全部赏赐,便与杀了他无异。毕竟没了赏赐的天使,此行的任务已经提前宣告失败。他担不起皇帝的雷霆一怒。更深一层的意思,则是告诉自己,如果自己果真想要赶尽杀绝,他也不怕鱼死网破。
“娄内干么——”听到这批钱财竟是是朝廷赏赐娄内干之用。他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了一付倩丽的脸庞,“原来是你爹爹五十寿诞么,我抢了你爹爹的寿礼,你会不会怪我?”
想起自己苦求对方不得的美丽少女,他的心,越发坚定了原来的想法。他发誓这辈子要挣够一份足够的富贵送给她,让她与自己分享那份荣耀。
李涛不知道自己这个“二哥”有如此多的想法,钱财不是他的,无论怎么花出去,他也不会心疼。他只想早点解决这件事情,然后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对当前环境的陌生感,让他的怒气已经积蓄到一个危险的程度,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便会暴起杀人。
张仲瑀卫可孤均是聪明人,而聪明人的做法往往与愚蠢的人不同。所以看到张仲瑀与强盗头子交涉起来,李涛也懒得再管闲事。双方达成的协议就是,见面分一半。那箱子钱币与半箱子金块归卫可孤,剩下的则是强盗们作为妥协的回报。
正在这时,一匹快马急速驰来,马上之人不待战马停下,已经下马飞奔到破六韩拔陵面前,沉声道:“四十里外一队不知是何人的队伍出现,大概三百余人,是战是走,请大人定夺。”(作者注:此“大人”不是后世中的对官员的称呼,破六韩拔陵是部落酋长,一般被部众称为“大人”,乃是部落大人之意。)
听到斥候的汇报,破六韩拔陵的眼中闪过狠厉,他看着自己背后柔弱的小孩,决绝到:“你们把财物分散好,我们立即离开。一切听从卫兄弟之命行事。”号角之声响起,众盗贼顷刻间已经集合马队,将钱财套上马车,不一时,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终于要来了吗?”斥候的声音传来,张仲瑀自嘲地笑了笑。早不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