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了决定,他匆匆提笔写了几个字,融入蜡丸之后系到鸽子腿上,张开手,鸽子向着天边飞去。
再无踪迹。
虽然早就听说怅晚已是一头华发的事情,可是当真正看见怅晚时,林帆澈还是觉得心惊。
她只以为怅晚是生出几绺银丝或者是两鬓有些斑驳而已,却没想到如今眼前站着的这个华服少年,一头乌黑已经尽数变白。
下马车,进入内堂,自始自终,林帆澈直直的盯着独孤怅晚,和所有的岐黄谷弟子一样。
“怎么会是这样的?”终于等到了独处的时候,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林帆澈紧紧抱住独孤怅晚,“你的头发——你还没到三十岁啊!”
“是啊,只比你大八年。”温和的笑了笑,怅晚安慰道,“不是劳累的事,只是药性太烈导致。”
“……对不起。”别过头去,林帆澈叹息道,“是我太任性。”
别过头去的时候她正好对上栾缎的眼睛,不由一颤,那眼中层层书写的是嫉妒,是憎恨,一丝一丝,绵寒入骨。
“你怎么了?”感觉到了怀里少女的颤抖,独孤怅晚不由蹙眉。
“没事……”从怅晚怀里脱身出来再看向栾缎的时候,那个女孩的眼中便满是平静和温柔,乖巧的,顺服的,一丝一丝蔓延开来。
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
“芷沁,你就别在这里闹了。”一边配着药,南宫洛云一边说道,“配药的灵芝只有今天中午的份了,一会你去岐黄谷外面断崖那里采些过来。”
“断崖?喂喂,师傅!”刚刚还为怅晚担心的林帆澈立即换了表情,“大雪天的,那边很危险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掉下去便尸骨无存。”
“栾缎又不认识路。”南宫洛云白了她一眼,“还是说你要让如故去?”
“我去我去。”干笑了几声,林帆澈马上跑了出去。
“沈砺没回来?”与南宫洛云一起走在皑皑的白雪上,独孤怅晚淡淡的问道。
“他昨晚回来的,现在还在休息。”南宫洛云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凝视片刻才回答道,“居然还带了夜不悔的小女儿回来。”
“噢?我还以为他只爱林帆澈一人。”略带嘲讽的笑笑,独孤怅晚漫不经心的说,“林帆澈这一玩可就大了,现在整个浮影都知道他们的左护法居然是个叫做千帆的女孩子。”
“浮影高层人士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素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左护法是个女孩子,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有人发现其实她是个猴子估计都会觉得毫不意外。”讽刺的挑了挑眉,南宫洛云答道。
“南宫大人,你那身为岐黄谷谷主的气度呢?”忍不住微微的笑出声来,怅晚难得的笑道,“你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背后说自己徒弟的坏话啊。”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毫不在意的偏过头来,南宫洛云坦然道,“难道你刚才是在说南堂副堂主的好话?”
“说的也是。”秀气的眉毛轻蹙,公子怅晚叹息道,“……我本来是期待林帆澈能用奇招降服比她武艺高上几分的吴渊的,却没有想到……吴公子还真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
“无论是怎么死的,吴渊终归是死了。”想到自己的首徒,南宫洛云心里不由浮起一丝酸楚,“至于公子怅晚你的计划——”
“南宫谷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计划早已订好,就等着帆澈的到来。”细细的雪花落在公子怅晚长长的睫毛上面,恍若挂雾。
“你们毕竟在一起了那么久,你对她……就是一点怜惜都没有?”望着公子怅晚,南宫洛云不由摇头,“无论如何,她……”
“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是她咎由自取,也怪不得任何人。”生硬的打断南宫洛云的话,独孤怅晚径直向前走去。
只是,那风雪中的背影,如今竟显得如此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