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芷沁摇头,“若真有那么一天,姬芷沁就入这少林,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敢问方丈可愿收留在下?”
“感谢女施主美意。”方丈合掌,“只是,少林不收女弟子。”
“不过一具粉骷髅而已。”一半是说笑,一半也是为了报复方丈刚才的追问,姬芷沁嫣然一笑,“色即是空,我与这庙中弟子,在佛祖眼中,当是无不同的。”
“女施主与这天下众生,在佛祖眼中,自然是无不同的。”方丈抬眼,目中带了几分笑意,“只是,在女施主眼中,却是差距大的很。”
“是芷沁妄辩,让大师见笑了。”叹服的一点头,芷沁拱手,“姬芷沁就此别过,还望将来的武林盛会上,方丈为我美言几句。”
刚要启程,天就下起了蒙蒙细雨。无奈之余,芷沁只好请方丈另找一屋以供避雨,李玉泷自然也是跟了过来。
“可惜出家人忌荤腥。”端着一盘少林寺素饼慢慢品尝,趁屋里只有两人,芷沁吐舌,“为何不能酒肉肠里过,真佛心中留?”
“曹刿有言:‘食肉者鄙,不能与之谋’。”这么久的相处,李玉泷也习惯了这个师姐的纵性伶俐,此时不由接口笑道。
“子曰:‘三日不知肉味’。”挑起一道眉毛来兴致勃勃的看着李玉泷,姬芷沁反问,“子亦鄙乎?”
“玉泷认输。”知道引经论据这方面完全不能跟饱读诗书的姬芷沁相比,李玉泷马上举手投降,“师姐,你不会此行只是为了武林盛会吧?”
“要不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以我的三脚猫武艺,还能去拿个盟主不成?”芷沁摇头,“再说,朝廷也不需要那么完全的把武林把在掌中——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人力,去管理他们。”
“那少林寺……”李玉泷问出了心里一直的疑问。
“少林跟朝廷,也不过算是合作的关系。我们保他们少林一寺千秋万载香火流传永不断绝,少林帮助朝廷维持武林的稳定和平衡,各取所需而已。”望着窗外的雨帘,姬芷沁耐心的回答着自己的小师弟,“否则,朝廷又如何可能放任少林独大我武林?”
“可是提前召开这武林盛会,又有什么用意呢?”玉泷不解,“现在武林稳定……”
“没有任何意义啊,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跟至臻阁阁主多些交集罢了。”双手击掌,姬芷沁笑意盈盈,“我可以以此为由要求跟千军同去啊!”
“……师姐,你这是不是叫做以权谋私?”一年一度,为江湖人物最为重视的武林比武盛会提前召开的原因,居然只是这个疯女人的任性之举?眼前的这个少女呵,只不过是浮影北堂正组的组长,在她上面还有四层高阶存在,她就敢为了几天的同行而冒被刑组严惩的危险?
“玉泷,你看这佛祖的面孔,温和悲悯。你说他是怜这三界苦难,还是悲众生贪念——我只知道我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欲有求的女子。红尘万丈,我不愿离去。”遥望着远方的大雄宝殿,芷沁轻声说,“不错,我以权谋私求开一场武林盛会只为了他一人。于佛微尘三千,于我弱水残念——但纵使是残念也好,若是不能为之一拼一搏,在世何用?”
“难道你没有想过浮影的惩罚?”不是李玉泷害怕,而是刑组的追究实在让人心惊胆寒。刑组虽然名义上隶属于南堂,却实际上是由左护法直接统领。南堂多年来无人主事,全是独孤怅晚一人独大。而无论左护法还是独孤怅晚,都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因此事而断芷沁一臂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没关系,怅晚那小子跟我还算有点交情,若是回去他将我拘起用刑。”唇上唅着笑容,姬芷沁说的温柔至极,眉梢一抹温柔也是风情万种,“大不了他断我左臂,我就拜托他把左臂送至无锡入土;断我右足,我就拜托他把右足送至无锡入土。分批分期,我也得逃回皇甫千军身边!”
“……师姐,这不好笑。”听她笑吟吟的说着这血腥至极的话语,李玉泷不由浑身打了个寒颤,“师姐,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拈花笑尽世三千,不过微尘,弱水谁残念。青丝不断云烟远,十廊百折愁肠连。”没有理会李玉泷,芷沁只是低声吟道,似怨似慕,“临了把红带挂遍,浮生百苦,唯独情字难。空山微雨飞双燕,古刹落花……凋朱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