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输与赢,痛苦抑或幸福,也只不过在千军的一念之间罢了。
“难道,难道我们身边就有叛徒?”如故哪里知晓芷沁心中所想,见她久久不语自是白了脸色,“咱们身边都是岐黄谷的人,那师傅他们,他们,岂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咱们身边有没有还说不好。”咬咬唇角,芷沁显然是困了,并不想追究,“无锡城中是肯定有了的,不过那又如何呢?”
“那个人是谁?他会不会——会不会——”
“如故。”叹了口气,芷沁开始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如故来,在她出岐黄谷之前,帝王的江山也基本平定了,她根本没有经历过那些身边尽是敌人的日子。还记得那些时候,芷沁白天帮太子殿下出谋划策,晚上还要在刑组忙得焦头烂额——独孤怅晚那家伙身体孱弱,还要花尽心血养蛊,非常时期根本就不可能忙得过来。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连如故都束手无策的胃病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累出来的,“不该来的就不要多想,该来的我们挡不住。你只要在这里安心普度众生就好,天塌下来,有我担着。”
“你……”知道自己若进入那些勾心斗角也只会是给芷沁招惹麻烦,如故所担心的只剩下至臻阁的事情。一个黎泽逼得素来安静的芷沁纵性风流三年,现在又出了一个千军,这叫如故怎么放得下心来!“只是希望千军不会像黎泽一样……”
“若是一样,那也是我的命。”深深吸了一口气,芷沁合眼,“得之吾幸,失之吾命而已——如故,夜深了,我们睡吧。”
夜色如水,在这没有月亮的夜,大床上,两个女子的睡颜安静顺从,仿佛生性如此。
然而,年少轻狂的她们,几曾相信过这个世上会有不可扭转的宿命!
第二天中午,姬芷沁正在下面和如故等人一起吃着午饭,突然看见有几个人被抬了进来,浑身都是焦黑血红的一片。姬芷沁大惊,站起身来:“这是哪里起火了?”
“织锦台。”抬人进来的人回答她道,说完又匆匆跑了出去。一排一排的人接连不断的被抬进来,摆在玉壶冰的地上。
姬芷沁只觉得脑子轰轰的一片乱响,香如故看她面无表情便起了身一一吩咐下去,整个玉壶冰里面嘈嘈杂杂的乱成一片。
直到她听见香如故吩咐道:“泷儿,你带几个人去织锦台那边救人。”
“我也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尖锐的有些嘶哑,她深做呼吸,然后走到李玉泷身边,“一起去吧。”
“师姐你脸色不是很好。”望着她,李玉泷有些担忧的说,“是不是昨夜受风了?要不,你就休息吧。”
“我是医者啊。”勉强笑了笑,姬芷沁开始收拾行医用具。
河那边的织锦台,烈焰熊熊。
粗重的火舌吞没了一起,那绝美细密的苏绣,那华丽精妙的衣物,那些在织锦台工作的男男女女们。
也许还有浮影内奸的巨大秘密。
哗的一声,整个织锦台倒塌,一切就此覆没。
“师姐?”直到李玉泷拉拉她袖子的时候,姬芷沁才反应过来,蹲下身去进行救治。
这人……伤了左臂。
这人……残了右腿。
啊……这人,已经不行了。
她机械一般的救治着,偶尔有家眷哭着跑过来拉她:“郎中郎中……我们家儿子……”她也不去管,自会有人将他们拉开,方便她的医治。
也许行医,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职业。
终于大火被扑灭,身边求医治的病人也渐渐少了下来,抬起头来天色已经近暮,前来的官差开始登记尸体清点人数,她没有管病人,站起身来走到官差身边搭讪:“这次伤亡可真不少啊。”
“是啊。”官差也随口应道,“幸好起火是在中午吃饭期间,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怎么会起火的?”姬芷沁努力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谁知道,只清楚是在染房那一带起的火。”官差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这染房是最不应该起火的地方。”
“那现在基本人数都对上了嘛?”装作不经意的向官差手中的纸上扫了一眼,死亡两个字下面,赫然有庄不禄的名字。
顿时之间,姬芷沁心头一沉,连忙向尸堆瞥去,这一瞥之下,却是一身的冷汗。
一具具尸体纵横错杂的堆着,很多都已经浑身焦黑露出肌肉与骨骼来。他们之中的大部分身体都极度扭曲挣扎变形的,然而有那么一具尸体,基本没有什么扭曲的痕迹。
快步走过去看着那具尸体,全身几乎已经被烧毁。尸体的很多地方都露出了森森的骨骼,烧毁的程度要比一般尸体严重上很多,一只显露出来的右手手骨还松松的半握着。
“师姐,你还好嘛?”猛抬头看见姬芷沁面色苍白的站在尸堆旁,李玉泷连忙赶上前来问道。
“看了这么多尸体,任是谁都会有点难受的。”微微笑道,姬芷沁将那尸体指给李玉泷看,“看那具,似乎死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