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户部的第一才子,林凤成吟出的句子让帆澈不由心神摇曳,却还是冷笑而道,语气悲怆怅然,“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你根本都没有想过我啊,若是真的思念,距离又哪里是问题呢!
你若真是想我,那么就提起衣服涉水而来。你若真的不想我,难道我真就没有别人可以选择?皇甫千军,我对你的爱,并不是你可以对我冷漠的理由。
“到了这个时候还嘴硬。”噗嗤一声笑出来,林凤成摇头,却是从衣襟里摸出一封信来,“既然如此,这封从南方而来的信也不需要给你了。”
“啊!”急急的跳起来抢过林凤成手中的信纸,林帆澈一气读完,抬起头来已经是羞红了脸,“……他怎么就送到了你这里。”
“你在路上,那信鸽哪里找得到。”颇为无奈的点了一下自己妹妹的额头,林凤成叹道,“帆澈,我们的一生就像在泥沼上面行走,步子过于风淡云轻,再回首时便是什么都留不下。但是若每一步都走的太重,一不小心就会深深陷进去,难以自拔。”
“可是至少深陷,代表了自己曾经来过啊。哥哥,如果我真的是那么容易就被劝服的,也就不是你的林帆澈左护法了啊。”小心翼翼的将信折好收入怀中,林帆澈苦笑道,“你还不清楚我这人,即使是前面有南墙,也要将南墙撞到了继续往前走……不说这个了,哥哥,明天我们一起去林家?”
“你跟筱犹一起去吧,”摇了摇头,林凤成拒绝道,“我已经答应了父亲,去为凤雄弟弟顶马。”
“你自己的事情都多得做不完,还要管他们。”撇了撇嘴点点桌子上的一堆文件,林帆澈终是叹了一声,“罢了罢了,结婚好歹也是个‘小登科’,有你照拂着,他们也安心些。”
“我们未来的弟妹乃是翰林院易侍书的妹妹香漓姑娘。她不比你和筱犹,乃是小家碧玉,里面的事情你也照顾着些,别让她们闹洞房什么的惊扰了易小姐。”林凤成不放心,又叮咛道,“风荷夫人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再说她又不好出面。”
“知道啦。”帆澈轻笑着应道,“我几时做事不让你放心过?”
你再大都是我的妹妹,林凤成微笑,却和以往一样,将话深深的压入了心底。
吉时已到,凤雄率仪仗前去女家迎娶新娘。
凤成顶马,夹道回避,鼓锣唢呐,旌旗缀灯,车水马龙,场面一时盛极。
“澈儿……”当林帆澈正与艾筱犹并肩而赞叹这盛状之时,后面低低的传来了林翔的声音,“你……”
“林大人叫你呢。”心神一颤,林帆澈面色却丝毫不变,还伸手推了推身边的艾筱犹,“姬芷沁见过林大人与林夫人。”
“……芷沁。”看着自己的女儿,厉风荷只觉得满口干涩,无论希不希望她是男孩,这毕竟是自己生养的女儿,口上纵使再严厉,心里又怎么不是向着的,“你在江南……还好嘛?”
“多谢姨母关心。”林帆澈低眉,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江南民风淳朴,芷沁很喜欢那里。”
“这次来帝京,怎么也不回来住。”满心的话,欲言又止,到了口边也只剩下这一句,目光闪动瞄到一边跟着的余文祥,“这位莫非就是——”
“这位是玉壶冰副掌门余文祥。”情知母亲想见的是至臻阁阁主皇甫千军,林帆澈淡笑道,“姨母家事甚多,侄女又素来与帆澈交好,既然帆澈这些年一直住在那边,姬芷沁就也住过去又有何妨。”
“你……”厉风荷张开口时却已是泪盈于睫,“我……”
“姨母,今天是凤雄大喜的日子,又怎么好哭得。”微微叹了口气,林帆澈最终还是用手绢细细的为母亲将脸上的泪珠拭去,“前面女客都来了不少,伯父姨母也该去迎迎她们了,有帆澈在这里招呼其他内眷,你们就放心的去吧。”
低了头,厉风荷接过手绢,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便随着林翔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