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间异常的安静。
安静到只余下场间所有人的呼吸声、飞蝗群嗜血的声音和那隐约间还回荡在耳畔的“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决绝高呼!
那黑压压的一片,那无数飞蝗钻进血肉里的样子,即使杀人如麻的天煞双鬼,眼中都充满了震撼!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可是在众人心中似乎过了好久,好久…
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够如此淡漠的视生死如无物,刀尖上舔血的人见得多了,宁死不屈的莽撞汉子也见过不少,可是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够像寒叶这样,就仿佛真正经历过死亡一般!血蝗噬天是胖子辛的成名技,胖子辛浸淫此技数年,这种残忍杀戮之法,可以说是胖子辛晋级地境以后的最爱。可是就连胖子辛也没有见到过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任由飞蝗噬咬、却连半分声响都不发出的人,这样一个宁死也不喊痛求饶的人!
就这样一个傲然挺立的颀长身躯,在漫天的血蝗吞噬下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雨露台中央四溅的是淋漓的鲜血。
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的恐怖和深切的哀伤。
夹袄、衬里、皮肤、血肉、筋骨,漫天的飞蝗哪里顾得上这是人是物是神是鬼,只晓得眼前是一番饕餮盛宴!
无数的飞蝗呈现血色,有如实质,把寒叶凄惨的身影瞬间包裹了起来,仿佛一个大血茧!
血茧四周弥漫着狂躁嗜血的能量,一时间所有人的神念都被这狂躁的能量阻断了,仿佛在提醒着此处有暴力血腥镜头不许观看一样…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
在下一瞬,脸色铁青的孙骥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血茧面前,毛茸茸的大手仿佛完全不怕这恐怖的血蝗群一般,径直伸入血茧内,就要将寒叶拉出来。
谁料,拉出来的不是毫发无伤神灵庇佑的活人,也不是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尸体,孙骥的大手到处,竟然掏了一个空!
地境一阶巅峰高手胖子辛的血蝗噬天煞气无比,就连孙骥这般练体二阶的高手都不能完全免除伤害。可是此时的场景,让胖子辛愣了,只见孙骥那只大手就仿佛在捞那井中月、泉中水一般,很耐心的在血茧中摸索着,竟然全然不顾那渐渐流到手臂上的鲜血!
难道这孙骥就要在此自毁手足?
那自己岂不是有机可趁,一举干掉这个地榜六十二名的高手?
胖子辛早就将寒叶的生死忘记了,目光灼灼地盯着这脑子似乎有了问题的孙骥,手中血蝗叉跃跃欲试,仿佛地榜六十二名的地位唾手可得。
在血茧中摸索了半天一无所得的孙骥不耐烦了,同样狂躁的能量霎时间聚集在了那只黝黑有毛的右手上,前臂回缩,看那手臂已是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拳出缓缓,竟似力势万钧,赤红色的真气氤氲环绕,逐渐从空气中聚拢,凝成闪烁拳芒,凝势尽时,拳触血茧,刹那间,一切血腥、阴险发出了凌厉的声响,宛如那厉鬼咆哮,又有如地狱黄泉来声。红芒迸发如太阳,凝结的虫群刹那间湮灭殆尽,仿佛这些秽物从来未曾出现一般!
胖子辛的成名绝技,竟被孙骥看似随意缓缓惊艳一拳,击得无影无踪!
天煞双鬼此时站在了一起,双双四目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然而此时的孙骥,却丝毫没有神功显威后的得意,而是继续满脸铁青,甚至渐渐有怒色爬上了那黑色的脸庞…
天煞双鬼以外的在场所有人,包括想除寒叶而后快的王君怡,心急如焚、眼肿如桃的徐小小,眼角隐有泪痕的楚绫仙,有些错愕的管老头,都有些无措地望着孙骥身前三尺之地,那里是雨露台的正中央,那里是那个身影曾经站立不屈过的地方,那里还应该有楚绫仙掉在地上的一面镜子…
可是现在那干干净净的厚重青石板上什么都没有!
难道说已经被吞噬的血肉不剩,尸骨无存了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回忆起来那个有些帅气的脸庞,那个一出场就成为众矢之的、人人得之而后快的青年,那个经常面露苦笑仿佛自嘲、却从不知惧怕是什么的身影…这渺小而又高大的不屈身影,用他的勇气,在那一刻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一切都烟消云散,如此时雨露台冬夜般静谧无声…
徐小小哭了,哭的梨花带雨;
王君怡面色冷肃,似乎也不是滋味;
楚绫仙还在不停地揉着自己有些迷离的美丽眼睛,仿佛在试图说服自己这可能是幻觉;
管老头一副可惜的表情,好像在惋惜一位齐国未来栋梁之才之死。
只有孙骥,那一张黑脸,充满了愤怒,充满了怒不可遏!
孙骥怒了,齐国大将军孙骥怒了,排名地榜六十二位的地境二阶练体高手孙骥怒了!
不仅是因为这尸骨无存的青年涉及了王上的线索,青年一死线索就断了;更是因为这样一个真正称得上男人的汉子,却死于天煞双鬼这样败类的手中,死于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孙黑子但要用这一双铁拳,问一问苍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