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镖局坐落于锦州城之东门附近,只需从主道一折,便能看见镇远的大院。身材高瘦,长着一张长脸、马眼的王捕快叩开了镇远镖局的门,说道了一句,抬脚便朝着里面走,又自语一句:“啧啧..关起门来,就天下太平了么?”
这句话虽然是自己说的,但身边那个佝偻的老头,却听得清清楚楚。
老头儿的身子不由颤了一下,更显得有几分萧瑟。
老头儿张了张嘴,声音显得有几分嘟囔,像是含了一口浓痰,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正不上不下的卡着:“这镇远自有了朝廷,就有了,现在风风雨雨,二百多年,现在傲来国在,镇远怎么会..”
王捕快道:“这锦州城就不是傲来国的了。”
王捕快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说。
老头儿让了半步,给王捕快,也跟在后面不说话,但是他行动间,却更多了一些蹒跚的老态..就像是这一家镖局一样!
风风雨雨二百年,总有衰败的时候,总有迟暮的年纪。
这世上谁也逃避不得“岁月”二字。
从镖局的正门进去,是一条用青石铺成的,一丈宽的主道,两侧则是练武的场子,用泥土夯实了,虽然此刻无人练武,却依旧可以看见场子边上,摆放着的刀、枪、剑、棍、锤等诸般兵器。
王捕快一眼看去,便将这些兵器尽收眼底,然后他就看见了兵器架下面摆放的一溜石锁,从五十斤开始,便是六十斤、七十斤、八十斤..一直到那个最大的三百斤,码放的整整齐齐。
这些石锁的表面,已经光滑,圆润,显然是沉淀了足够的时间,拥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底蕴。
石锁的侧门就是红色的字,写的就是石锁的重量。
王捕快道:“好家伙..这些石锁,每十斤就一个,真够全的。这镖局里有人能举得起三百斤么?”
老头儿道:“几个师傅都能耍。”
王捕快说的是“举”,而老头儿说的则是“耍”,虽然是一字之差,但其中的差别,却大了去了——要举起一个石锁,很容易,但要将一个石锁耍起来,却是一件需要大力气,需要技术的事!
王捕快一听,便道:“果真不凡。”
场子里空无一人,整个院子显得特别安静,王捕快直接过了前院,进了中院。
才过了门,王捕快便停住了脚步,站在了门口。
中院里赫然有人!
大概是十来个壮汉,手里提着刀,就那么站着院子里,组成了两列,就好像是一个“二”字,只不过这个“二”的前面还有一个点。这个点是一个人,一个头发花白,胡须花白,却双目有神的老者!
这老者,王捕快自然认得,这人便是镇远镖局的主人——余守业。
余守业已经六十岁的年纪了,却依旧负手而立,气度严谨。
王捕快一抱拳,然后说道:“此次登门,是朝廷的意思,实在对不住了。”
余守业道:“余某晓得,王捕快这话外道了。”
王捕快道:“这样我便直说了,我这次来,是这么个事儿..”王捕快也不客套,将绿衣的意思,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一说,好教余守业明白厉害,而后道:“余老英雄,这闭门,却不得消灾啊..”
余守业皱眉沉吟,慢悠悠的说道:“只能走一遭了?”
王捕快道:“余老英雄,当务之急,还是请您点了精壮,随我去衙门,剩余的人,赶紧出城..这次的使者中,有我以前的一个同僚,据他说的,这怕真的是要杀人了,新主可不比傲来国!”
“这——是真的?”
“亲眼所见。”
王捕快点了点头,应了一句。
余守业登时愣住了,过了一阵,才唏嘘一声,苦笑道:“我原以为,这不过是宵小借机生乱,却不想,竟是真的..罢了!李二蛋,你去后院通晓家眷,让绣娘组织了人,立刻出城,你们跟我去!”
“是。”
李二蛋是一个看着傻乎乎的敦实小子,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王捕快目光跟着李二蛋,一直等到人走进了后院的大门,才是将目光收回,又对余守业说道:“今日可有什么人来拜访?”
余守业摇头。
李二蛋进后院不多时,便听的后院嘈杂了起来,而后又是渐渐平息,李二蛋从后院回来,禀告道:“老爷,夫人已经带着家眷走了,只是要老爷平安,说若有意外,必定共赴黄泉,伺候老爷!”
“哎——”
余守业叹了一口气,和王捕快说道:“走吧。”
余守业令人集合了镖局走镖的一干人,出了镇远镖局的大院,然后忍不住回身看了一下,心中满是复杂——
这个大院..已经是两百多年的大院。
在傲来国才刚刚建立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有了一个大院,余家人便已经生活在这里,如今却已经是有将近二十八代的传承了,镖局的主人,也已经换了十五次,便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