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绿衣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了,这种事情,你说的越多,旁人问的也就越多,问得多了,心里就会质疑——但这是程鹏的命令,凤凰的意志,不允许质疑,所以她便不再解释,只是干巴巴的让他们走。
下人中,和绿衣相熟的,一个一个爬起来,那些和绿衣不太熟的,也跟着起来,一会儿就起来了一大片,这就要走了。
绿衣忽道:“对了,你们走的时候,将命令传递出去,这是顺路的事情。”
一干人又是行礼:“明白。”
绿衣最后说道:“凤凰是一个好人,却并不是心慈手软的好人。”
这句话似乎矛盾。
但这就是程鹏。
下人们一个一个的,如鸟兽散,开始回去收拾细软,还不忘了按着绿衣说的,带了一些口粮,应付过这几天。程鹏的那一道命令,也随着下人们的口,进入了所有人的耳朵,卖饼的老头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将饼子装回了一条麻袋,然后背在身上,什么都不要了,跟着一个府衙出来的下人就走。
这个下人是府衙里面一个花匠,经常来他这里买饼,他们已经熟悉了。
一个卖炸丸子的中年人将一锅的热油泼了,推着车边赶紧回家,收拾一切可以收拾的东西,然后等他们再次上街的时候,就看见了身边到处都是一些和自己一样,背着一口袋口粮的人。
有的人还推着车,车上装满了家什。
这些人浩浩荡荡,汇成了一条人流,从各处的街巷出来,然后分别流向四个城门。锦州城的城并不大,故而城门也开的不够多,就只有四个于是,人流一下就汹涌了起来,就像是钱塘江的大潮。
恍若是惊涛拍岸,人流涌到了城门处,只是细小的城门洞,一下也仅仅是能通过为数不多的人而已。
于是人流就像是被压进了模具的面团,从另一边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细细长长的条。
面条。
在人流之中,一些青皮显得分外活跃。
这些人平日里便是偷鸡摸狗,欺男霸女的,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机。有的人家,女人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摸了屁股,有的人才朝前挤了几步,身上的钱袋子就一下没了踪影。
他们就像是一群臭虫,随着人潮起起伏伏,时不时的做一些令人恶心的小动作。
“你干什么?”
一个汉子抓住了一只手,这只手正伸进了一个人的袖子里。
手不是很干净,但手指却很长,食指和中指的缝隙间还有一些老茧,麻杆一样的胳膊就被大汉拿住了。
这是一个偷。
“少管闲事!”
偷瞪了那壮汉一眼,尽是威胁,说道:“你想和我青龙帮为难?”
大汉咬牙切齿,犹豫了一阵,还是松开了手。
他上有老下有小,这样的地痞,他还真的得罪不起。
偷滑溜的就像是一只泥鳅。
不。
是一滴水。
如果这人潮是汹涌的海流,那么他就是一滴水,融入其中,很快就没了影子,谁也不知道他飘到了什么地方。
这样的插曲在四个城门都有,并不显得突兀。
锦州城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所有的人在一瞬间都活了。
有的人正在赶紧朝外走,拥挤不堪。
有的人则是躲在深墙大院里做鸵鸟。
有的人以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有的人以为
锦州城一下活了。
那种活力是如此的澎湃,鼎沸的人声不见停歇,反而越来越热。
热的就像是六月里的骄阳,能把人烧化。
但这样的锦州城却令人如此的不安。
就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双眼中突然出现的光芒一样,那是即将死亡时候,突然而来的回光返照。
绿衣就坐镇在府衙之中,她就坐在以前府台坐着的椅子上面。
高背的椅子使得她显得有些渺小。
以前的时候她连进入这件屋子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她却坐在属于府台的椅子上,在她的身后则是一幅画,有海,有天,有云,有浪,有日;画的上面是一个很大的匾额,蓝色的底,金色的字:
明镜高悬。
这曾经是府台坐堂的地方。
这里不知道审问过多少的人犯,制造了多少的冤屈,但一切都已经过去。
绿衣正在见证这一的过去。
这是凤凰国的新生,也是傲来国在锦州城的故去。
锦州城在这一刻回光返照,然后便会彻底故去。
绿衣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的敲打身前的案子,正在琢磨一些事情——她刚刚的动作足够的快,相信那些魑魅魍魉,定然没有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如果事情能够就此结束,那么应该是最好不过的。
她记得程鹏和叶纷飞说话的时候,说过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