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但现在他却摇身一变,成了钦差——虽然程鹏并未说这是钦差,但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
代替皇上宣旨的,不是钦差,又能是什么人呢?
这样的钦差,他每年都会遇见好几次,有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直接横冲直撞,有的是坐着轿子,周围有一群衙役开道,便是见了平日里的那些大老爷,也毫无客套的意思,而是用鼻孔看你,然后来一句“你接旨吧”,就让你跪了。
这就是钦差。
白条想的就是如何让自己表现的蛮横一些,跋扈一些,这个可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他想了想,最后暗下决心:“要不就照葫芦画瓢!”
有了这么一个主意,他的心里也就亮堂了。
又是一阵工夫,二人便走到了谷口,迈步出了山谷,登时就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西北风,硬的如刀,卷起了地上的雪沫,直朝着人的脖子里灌。
白条缩了下脖子,又觉这个动作不好,和程鹏昨日里说的,要顶天立地,挺直腰杆的形象不符,于是便又用力挺起了脖子,挺起了胸,就连脖子也精神了许多,他道:“这外面的天气更冷!”
绿衣唏嘘道:“恩。”
绿衣不想多说话,她一边走,一边轻轻的跺脚。
她的动作就像是练习了不知多少次一样,轻巧的没有声音,隐蔽的令人难以觉察——她之前是一个丫鬟,而且还是府里老爷的贴身丫鬟。
贴身的丫鬟也是丫鬟,即便是冬日里也是一身单衣,便是自己有了棉衣,也是不许穿的,于是便有了许多必须掌握的本事。
这样的隐蔽的,无声无息的跺脚,取暖,便是其一!
这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白条道:“绿衣,想啥呢?”
他一步踏足谷外的雪地,就感觉地面的雪已经被风吹得硬了,一脚踩上去,就和踩在地上没有什么区别,也听不见“咯吱”声。
这里是荒野,无遮无拦,风来无阻。
昨夜的一场豪雪停后便起了风,风一直到现在还很硬、横冷,所以地上厚厚的积雪也变得冷而硬了,不似谷中的绵软,落地就化成了水。
地上的雪极厚,像是一层盖子,笼罩了大地。
极目远眺去,山是白的,林是白的,荒地是白的,天也是灰蒙蒙的白的,天地间的那一条边际也淡然的仿佛要消失在这一片白色当中..
天地之间一片白,就像是雪。
本来就是雪。
天苍苍,野茫茫,苍穹之下尽白。
绿衣踏足在坚硬的雪上,走几步,便要跺跺脚,这样的小动作虽然缓解不了多少的寒冷,但好歹能让她的脚不至于冻坏。
白条将自己的胸挺了一些,身上的肉也紧了一些,走了一会儿,就觉着比方才要暖和了许多,便对绿衣说道:“绿衣,你也不要畏畏缩缩的,按着昨晚凤凰说的,抬头挺胸,把肉绷紧了,一会儿就不冷了!”
绿衣问:“真的?”
白条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绿衣皱了皱眉,轻声道:“可是——可是那样走路,岂非难看?”
白条不了解女人——至少对于绿衣来说,和自己的形象比起来,冷一些没什么,但至少应该是好看的。
“算我没说。”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朝着嵩王陵去。
前日里的战场已经被雪覆盖,填平,那些尸体也已经被雪埋了,但走到了那里的时候,却依旧可以看到露出了半截的木盾,间或是一根棍子——那是长枪的半截,头已经被白条他们带回去了——一切的金属物品,都被带走了。
白条指着这里,忍不住卖弄,神态之间颇有一些“有荣焉”的表情,说道:“咱们凤凰一知道傲来国来了人,便知道他们不老实,于是便让我和石头盯着,果然,前天一早他们就纠结了三十多个军士过来了!”
白条“哼”了一声,道:“三十多个军士,那都是精锐,看样子就是那些高来高去的,也都能轻易屠戮,可他们运气不好,遇见了咱们凤凰!”
“凤凰是好人,可凤凰却不是那种软人,任人揉捏,于是凤凰便单人提剑,在这里和三十一个军士展开了厮杀,虽然当时打斗的情形我没看见,可后来我和石头来这里,奉命将那些枪头之类的弄回去,却见了尸体。”
“厉害!那真叫厉害!每一次都是一击毙命,你说咱们凤凰多厉害?我当是看见了一个盾牌,你猜那个盾牌怎么样?”
白条说到了兴致处,便问了一句。
虽然他说的是程鹏的战绩,和他自己没有多少的关系,但是在白条看来,程鹏是他的主子,于是做奴仆的,便也感觉到一种荣耀。
绿衣听的心中“噗噗”的跳,问:“怎么样?”
“那个盾牌..那么厚的木头!”白条吸了口气,用手连连比划,“凤凰一剑就将那个盾牌穿透了,后面那个盾牌手直接也被穿透了。而在剑洞的下面,则是一个脚印,大概是不足一分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