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等我们回来了,再吩咐你。”
“是。”
陈太退了几步,这才一转身,走了。
程鹏坐在那里,一直等着陈太进了院子,关上了柴门,这才又对白条、石头说道:“今儿发生的事情,你们估计也猜测了一些,什么事儿我也不说了,等下你们和我出去,自然就明白了。”
白条、石头二人连忙应“是”。
程鹏又道:“那咱们也别耽搁了,就走吧。”
程鹏再起身,便朝着谷外的路走,他的手依旧在叶纷飞的手里,身后多了两个人。
白条和石头悄悄的用眼神交流,一路无言。
身边的林渐渐的密。
身后已经不见路的尽头,更看不见远处的山壁。
出谷的路漫漫,足有八九里,而且这里的路也并不如另一条小路干净。地上到处都是枯叶、树枝、石子,还有一些已经干枯了的藤蔓——路边的一些藤蔓,明显的分开一条路来,分明是叶纷飞的杰作。
脚踩在地上,脚下不知是遇到了枯枝,还是石子,便是一阵疼。
幸好这只是一下而已。
叶纷飞看不见程鹏的表情,却知道他此刻的感受——他的脚落在地上,一定很疼,不然他为何要皱紧眉头?
叶纷飞走的慢了一些,问:“盆儿,要不要歇一歇?”
程鹏道:“没事儿。”
然后他落下了一步,很用力的踩在了一根拇指粗的枯枝上。他的脚底,柔软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肌肉的缝隙间的皮肤塌陷,肌肉硬的如同铁榔头一般,隔着一层鞋底,狠狠的落在了地上——
“咔嚓!”
枯枝碎成了三节,中间的一段带着一些裂纹,直接被踩进了泥土里。
然后程鹏如法炮制,第二步走了出去。
程鹏道:“纷飞你看,就这样。”
叶纷飞摇摇头,柔声说道:“那就走吧,你要小心一些。”
“我又不是小孩子。”
程鹏对叶纷飞说话的语气有些不感冒,似乎她越发的喜欢这么和自己说话了。
叶纷飞笑了一下,说道:“赌气的话。”
白条和石头依旧沉默,像是没有听见他们的话。
他们只是跟在二人身后亦步亦趋。
行路不停。
身后已经不见了来处,身前也看不见尽头,路,似乎延绵不尽。
头上的枝桠密密麻麻,将天空剪成了一块一块,细小的白色碎块,抬眼一看,就像是一幅很映像的画。
程鹏踩着地,间或便踩在了枯枝上,他每次落地前都会绷紧脚底的肌肉,于是落在地上,便发出了“咔嚓”声。
程鹏留下一路断去的枯枝,抬头望。
天是阴沉的,却再没有雪落下。
今天的雪似乎只是落了那么一片,就再也没有了。
叶纷飞道:“在房里的时候,还嫌头套带着不舒服,现在舒服了吧?”
程鹏自然是舒服的——
此刻正是十月初的天气,虽然无风,却天色阴沉的又要下雪,那种冷似乎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他穿了一身红袍,里面还套着紧身衣,头上罩了头套,自然将这些冷都隔离在自己的身体之外了,而且这里是野外,又没有屋子里的闷,当真是舒服呢。
尤其是带着头套,故而林中那种腐殖质的臭味便显得若不可闻了。
程鹏连连点头,道:“夫人英明。”
“这下知道么吧?”
“知道了。”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七八里的路程一晃也便过去了,前面透过了树木的缝隙,已经可以看见山谷口的轮廓。
程鹏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说道:“终于到头了。”
叶纷飞笑道:“怎么这种语气?”
程鹏道:“出入了好几趟,就感觉这一趟最费劲,再走这么一段,我就要崩溃了。”
叶纷飞道:“一定是错觉啦。”
“卖萌可耻。”
“走吧。”
施施然的出谷,路也并不见得好走了多少,只是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了。才一出来,走了不远,叶纷飞便是皱眉,显然已经知道了清晨的那一场战斗,究竟来的有多么的残酷!
她的神识已经让她知道。
叶纷飞看了程鹏一眼,那些兵卒便是死在了他的手里,凄惨无比。
她可以从那些杂乱的躺在地上的尸体身上,想象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战斗。
一个面对三十一个精锐的士卒,却奋勇直前,拔剑迎敌。
这一种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意志,便根植在程鹏的内心深处,表现在那些倒地的尸体上。
他们要去嵩王陵,就必定会遇见尸体。
然后他们便见到了尸体。
那是一片战场。。。。。。有坏掉的弓弩,有染血的长矛,有刺进人体的细长刀,有射在心口的箭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