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如狱,万兽嘶鸣,天地同悲。暗红的烟柱冲霄,卷起百里埃。间或一点灿烂艳红之色从浓烟缝隙中绽出,瞬息又为烟雾笼罩去,混成暗色。有风自万兽山起,四散开来,带着一股炽烈。
程鹏立于山包之上,闭目冥神,不动分毫。
他就像是一块顽石。
他在呼吸。。。。。。
程鹏的呼吸很轻,轻的就像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已经觉察到了空气中的干燥。
他的嗓子已经很难受了。
程鹏的眼还睁不开,泪腺正分泌出眼泪,润泽他干疼酸涩的眼球。。。。。。他刚刚看了万兽山的喷发,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承受了极大的负荷。程鹏心道:“再有十多秒的时间,我大概就能勉强的睁开眼了。。。。。。”
只有睁开眼,才能看得见,看见后,程鹏方能拔出青锋剑,斩下自己的衣角,蒙住自己的口鼻。
那时候他就不必如此辛苦的呼吸了。
如此轻的呼吸,很费力。
有泪水自眼角溢出,染满了黑的睫毛,粘了几点细灰。泪水沿着面颊轻落,还未落到嘴角,便被铺面的炽烈蒸干,在程鹏的脸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痕迹。
像一笔凝涩的墨。
泪。
润着眼眸。
眼中的酸涩之感少去。
呼吸似乎达到了极限。
程鹏感觉到眼睛已经能够睁开了,于是便尝试着开了一线的眼帘。。。。。。
眼球依旧酸涩,但却已经无碍。
程鹏低下头去,右手拔出了青锋剑,左手拉起了衣服的下摆,斩下一块三角形的衣角,插回长剑,用那块衣角蒙住了口鼻。他很注意的用衣角的里子挨着口鼻,而将另一面对着外面。
这空气中大约满是火山灰的浮游。
衣角的面上灰尘也肯定要比里上的多一些。
程鹏拔剑,切衣,蒙面。
动作自然而流畅。
于是他的呼吸一点一点的深了,恢复了常态。
面上的衣角隔绝去了灰尘。
然后程鹏才是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远处,万兽山已被一层火山灰形成的积云盖住,再看不真切。程鹏暗思道:“这么多的火山灰,将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就这么飘落了,可惜了,总要想个法子。。。。。。”
然后程鹏便开始想法子——如何取得这些火山灰的法子。
火山灰的用途太多了,无论是化工还是建材。
空气越见炽热。
尘埃浮游,弋于身侧。
程鹏的目光在万兽山上,似乎刺破了层层的迷雾。他的眼睫毛轻轻的颤动,蒙蒙的泪恰似一川的烟雨朦胧,看不真切。眼中的酸涩再去几分,程鹏收回了目光,看向许山、金鹏二人。。。。。。
许山的姿态有几分滑稽,他叉着腿,炸着胳膊,半蹲不蹲,脊背略显佝偻,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口中喃喃不已。
“这。。。。。。这怕是要天塌地陷了吧?”
许山一介书生,何时见过如此景象?
上有黑云蔽日,远有地涌烈焰,更有烈风裹挟烟尘扑面而来,这不是末日景象,又能是什么呢?
金鹏道:“怕是大劫之象。”
程鹏听的二人感慨,心中好笑,暗道:“一个火山喷发,虽然稀奇了一些,可也不过就是自然现象罢了,这二人却能和末日、大劫联系一起,还真有趣!”想着,程鹏便轻笑了一下,说道:“这不是末日,也不是大劫。”
许山、金鹏二人一听是程鹏说话,忙转过身来,肃然行礼,金鹏道:“前辈教我。”
许山道:“先生教我。”
“你们可知道。。。。。。”
程鹏刚说了一个开头,就止住了话头,看向了二人身后。
火山灰弥漫的天空多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黄。
黄在云中隐约晦涩。
那是什么?程鹏凝神看去,目光随着那一抹黄色移动。。。。。。那一抹黄色却是一只鹤,鹤上隐约还跪坐着一个人,只是能见度太低,却看不清楚是男是女。当是时,黄色的鹤正朝着万兽山的方向飞去。
火山灰中,黄鹤展翅,时隐时现。
程鹏第一次见到黄色的鹤。
他想到了一句诗: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据说“黄鹤楼”的由来,便是说的有一仙人在楼中乘黄鹤而去,故此才得名的。
程鹏的目光追着那只黄鹤。
那黄鹤一定是很大的一只,不然怎么背上坐着一个人,却还能飞的如此潇洒?
黄光忽闪。
靠近了万兽山腾起的烟柱。
程鹏道:“我还从没有见过黄鹤!”
金鹏转身看去,顿了下,说道:“这是坤门的黄鹤。。。。。。”
“哦。”
程鹏“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