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邢哲右手最后两粒弹丸刚刚发出,左肩往上一偏,微微将背一拱,那左肩头上暗藏的四支紧背飞簧驽,同时向前飞射。
满以为敌人还未落地,这四支特制毒药飞驽,自己从小苦练而成,专打敌人五官咽喉、胸腹等致命之处。见血封喉,准死无疑。
心想:敌人身已凌空,当无不中之理,如果躲闪,就势发出那三十六片金边铜钱镖,顶花盖帽发将出去,也必成功。
哪知,他心念方动,还未想完,眼看那四支飞驽,分上中下三路,朝前急射,敌人飞腾空中,挥剑撩拨,人快纵落地上。
就这眨眼之间,微闻呼的一声,好似由侧面吹来一股怪风。
箭头忽然一歪,往外刺里射去,落在那草地上,跟着又是叮叮两声和人倒地声。
随听白展堂朗声道:“是哪位朋友多事,讲好一对一,我倒要看看鬼猴王孙邢哲有多少破铜烂的?”
跟着一个小孩的声音道:“总镖头没命奇猫(莫明其妙),你和那大个动手,这老猴子表面将他替下,就存心乘机闹鬼,已是该死。方才他还有同伴暗放冷箭,让我看到了,我心有江湖二(义)气,我能不管么?所以才一起击落,谁和你两打一了,你如不信,我捉他来叫他自己说。”
话声中,早从树后闪出一个小孩,身形一晃,自向人丛中纵落,入群中本有一人无故仆倒,一见那小孩纵来,慌不迭爬起就跑。
那小子名叫郝丁,他认出那小孩就是小鬼儿魃乐,他曾吃过他的大亏,一看到他,连魂儿都飞了,还能不跑。
原来在去年的隆冬,郝丁带着另外三个人,在昌河城上向商贩收取保护费,恰恰遇上了魃乐。
他在前面收钱,魃乐却在后面取钱,他收了半天,一看袋中分文皆无,全被魃乐扒了回去,还给那些商贩了。
他心中恨这小孩子捣鬼,就向其他三人一招呼,横到街心,拦住了魃乐。
魃乐毫不在意地笑道:“你们想干什么?”
郝丁握拳频挥,喝道:“郝大爷今天手痒,想找个人痛揍几下解痒。”
魃乐一听,大笑道:“巧啦!我也有这个毛病,我看你这颗脑袋,圆而多肉,打着一定很好玩。”
郝丁一听大怒,向其他三人一挥手,呼哨一声,四人就将魃乐围上,前后左右,齐手扑击。
也不知怎么搞的,只觉眼前一花,魃乐自己从缝中钻了出来,成了三打一,全部照顾上了郝丁。
郝丁此刻成了有理说不清,挥拳格挡下,一人肘脱臼,他自己也痛呼仆地。
魃乐此刻,突然扑入,一招双龙出海,双拳轻砸二人后头,跟着又一个扫堂腿,三个人一齐倒地。
魃乐亦就势制住了他们的穴道。
就在这时,有担水汉子经过,魃乐唤住了他,就将郝丁等四人,依次提起衣领,沿着后头,以水灌入。
那时,正是腊月,朔风刺骨,天气酷寒,滴水于地,瞬间结冰。
四人此刻既无力抗拒,穴道被制,又无法求饶,任由魃乐灌水入身,冷水着肌肤,尤如刀刺,且循脊背直达胯中,连裤管也被水注满。
两桶水尽,再倾两桶于地,先抓郝丁双踝,就泥水中翻转,街上看热闹的人笑道:
“今天可大开眼界了,小鬼儿魃乐用人烙饼于此。”
观众闻之大笑,魃乐替他们解了穴道。
四个人挣扎良久,总算身子骨还硬朗,但也弄得污垢似鬼,狼狈逃命而去,至今想起,额头上还会冒出冷汗,哪还敢不逃。
不过,既然碰上了他,也难逃得了。
魃乐空着两只手,对那些人理也不理,一纵身便到了郝丁身前。
只见他笑嘻嘻地道:“郝丁,今天咱们不吃烙饼,换个花样好不好?我有酒,你出莱,来个凉拌耳丝,我可是看中你那一双耳朵了,好不好?”
郝丁一听,吓得魂飞天外,不由自主的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哀求道:“小祖宗,小爷爷,你就饶了我吧?”
魃乐笑道:“烙饼吃腻了,好,咱们改吃油炸烩好了。”
说时,双手分持郝丁双足,秋千似地,抡起一个大圆圈,倏地将手一松,郝丁便被抛出去三丈来远。
只见郝丁跌趴地上,昏死过去。
朱武能见状,怒火上升,大喝一声:“小狗,佛爷与你拼了!”
喝声中,迎面一拳,刚击出去,魃乐倏然不知去向,朱武能只觉身旁微风飒然,屁股上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手法甚重,痛得心都发颤。
朱武能怒极回顾,魃乐笑嘻嘻地道:“你还欠我师父一只耳朵,我可喜欢你这肥臀,红烧起来,才够味道!”
他嘻笑之声未了,突然一个瘦长汉子扑了上来,抡刀就砍,叫喊得一个“小”字,便吃魃乐四手一个大嘴巴。
打得他仰跌在地上,脸也肿了,牙也掉了,鼻梁也歪了,鼻血喷出来了,顿时满睑开花。
这一来,那些人已看出厉害,全被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