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尸体旁的诡异数字
2006年1月13日，中午12点05，C大学
这是一间不足八平方米的房间。空气中充斥着烟味、酒味以及来自祖国各地的脚臭味。地板上散落着漫画，四壁挂满了衣物，周杰伦的脑袋从某人的裤裆下露出来，一脸的不屑一顾。两只看不出颜色的袜子紧贴着李宇春的脸蛋儿，她笑起来还是那么有男人味儿。音响里正在播放刘德华的老歌，很俗，但很煽情。
没错，这是一间男生宿舍。
从食堂吃完午饭回来，汪文海和同寝室的胖子就一直站在窗前唠嗑（东北土话，意为聊天）。
等寒假过后，他们就是大四生了。大四下学期，他们就不得不面对应该继续考研，还是直接就业的抉择。
——其实人生就是不断面对各种抉择的过程。
此时此刻，汪文海忽然探身将头穿过通气窗，夸张地把脖子挂在窗框上——那情形看起来有点吓人。
“这回彻底完蛋了！社会学危险了，那几道议论题我基本上就是瞎蒙的，而且王教授这学期也点了我好几次，我已经上了他的黑名单。我算是完了！”
一想到尚未公布的社会学成绩，汪文海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虽然算算手上的社会实践分，应该还是有惊无险，只是那位“冷酷无情”的王教授能让自己轻松过关吗？悬！
“小事一桩而已，别太放在心上……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胖子笑嘻嘻地哼起张学友的《吻别》来。
汪文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拜托，不及格的又不是你！我现在心情很糟，帮忙换首歌听吧！”
胖子吃吃地笑起来。
“这就是命！其实我上的课还没你多呢，只是王教授特别‘在意’你罢了。哈哈，哥们儿，想开点儿，你不是打算寒假不回家过年了吗？趁机好好补课，来年再战！”说着，胖子把抽剩下的空烟盒从通气窗扔了出去，惹来楼下一阵咒骂。两个人急忙离开了窗户。
“你这学期究竟在忙啥？课堂上老是看不到你的影子！”胖子继续道。
“是呀！没事儿咋不来上课呢？也没看到你交女朋友或是打工啊？”躺在床上看漫画的四眼儿附和道。
“呃……我在写悬疑小说，就发在天涯的‘莲蓬鬼话’上，点击率还不错，可惜呀……”汪文海不由得感到脸上一阵发烧。
他一直想成为一名悬疑小说家。五月份，他报名参加了“新浪网”举办的悬疑小说新人大奖赛。为了写作，他咬着牙逃了几十堂课。结果，就在不久前，却得知自己呕心沥血的小说居然没入围初赛。
胖子和四眼儿互相看了看。
胖子说：“把写作当爱好，别太认真，免得到时毕业都成问题。”
汪文海大叫起来：“你懂个屁！现在找工作有多难，你知道吗？往大街上随便扔块砖头，砸死10个有9个是大学生！不在写作上混出个人样来，我这辈子还能有什么指望？”
一看他急了，四眼儿马上说：“也没说不让你写啊！等毕业了，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毕业？那太遥远了！”
“哎呀呀，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电脑前，正热衷于网络游戏的小平头不识趣地探出脑袋。
汪文海气得把拖鞋砸了过去。
“行了，都别说了，反正我决定不回家过年就是了，有的是时间补习……唉！”
一想到漫长的寒假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间冰冷的宿舍里度过，汪文海不由得哀叹了一声。
“反正你也不想回家。”
汪文海的心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胖子的话触动了他心底脆弱的神经。
“妈的！又挂了！”电脑前传来小平头愤怒的吼声。
“你就知足吧！像我们回老家后，被老头儿管得死死的不说，连电脑都没有，还不如留在市里打工的好。”四眼儿说完，又一头扎进漫画里。
“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我还真想找份零工做做。”顿了顿，汪文海又说：“不然，寒假在学校补课，还得跟我家老头儿伸手要钱，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听说麦当劳和肯德基常年招人，要不你去试试？”小平头的脑袋再次从显示器旁伸出来，却被另一只拖鞋给砸了回去。
胖子不屑地说：“我说你也太不了解咱们的大作家了，他要是能干，我就给你洗一个月袜子！”
果然，汪文海一蹦三尺高，叫道：“让我到那种地方打工？被学弟学妹们看到，我的脸往哪儿搁？那还不如直接管我老头要钱算了！不去！不去！”
“不去就不去呗，干吗这么激动？”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小平头索性关上电脑，回到床上蒙头大睡。
这时，胖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我昨天在学校BBS上看到一则招工启事，倒是蛮适合你的，只不过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
“啥工作？”
汪文海眼中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