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1978年5月1日凌晨,石岭镇,水泉村“啊!”
密林中忽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惊走了无数飞鸟。“扑啦!扑啦!扑啦啦啦啦!”
何福的胖脸一阵抽搐,他的左手腕被一柄大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咔吧”声清脆而刺激,何福十分清楚那是自己腕骨碎裂时发出的声音。剧痛几乎让他窒息,他唯有瞪大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以及他手中高高举起的铁锤。
那人的脸整个被阴影遮蔽,使人无法看清他的面目。
何福绝望地呼号:“你……你到底想知道啥?俺……俺不是已……已经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了吗!”
“那件东西!”
那人补充说:“老爷子把那东西藏在哪儿了?”
“俺被老爷子赶出何家好几年了,真的……真的不知道那东西藏在哪儿,真的!俺一句没扒瞎(东北土话,意为瞎说)!”
大铁锤再次落下,这次被敲碎的是右手腕。
何福又是一声惨号:“你就是打死俺……俺也不知道哇!”
“你伺候老爷子伺候得好好的,忽然被赶出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哼哼!老爷子一定是预见到了何家后来的变故,特意让你离开,好把他的秘密保存下来,以便适当的时候交给何家的后人。我说得对不对?”
“你……你说的话,俺咋整不明白呢?”何福的目光呆滞。
那人阴笑起来:“嘿嘿……你既然不肯告诉我,那就没办法了,我只好去找另一个人……那人是谁,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
何福怔了怔,额头上立马冒出豆大的冷汗,哀叫道:“你……你……海蓉她啥都不知道,你找到她也没用……再说俺已经好几年没有她的音讯了,八成……八成她已经……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是吗?”
那人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在何福面前晃了晃。那再熟悉不过的香气,在何福脸前迅速弥散开来……这回何福彻底傻眼了,那手帕是三年前最后一次见到海蓉时,他从集市上特意买给她的。
何福几乎崩溃,他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海蓉吧,她啥都不知道!”
那人收起手帕,将铁锤举过头顶,这次瞄准的是何福的脑袋。
“我再问你一遍,那东西藏在哪了?”
“好好好,俺说俺说!求你……饶了海蓉!”
那人将铁锤举高了些,阴恻恻地说:“海蓉的命用那东西来换!”
“其实……其实老爷子并没有告诉俺那东西藏在哪,只是千叮万嘱俺,要把他说的话牢牢地记在心里,待将来有一天找到何家真正的后人,再把话传给他。”
那人注意到何福说的是“何家真正的后人”,而不是“何家的后人”。
“老爷子说啥?”
何福犹豫了一下,说:“老爷子是这么说的,‘东西在罐子里,罐子在眼睛里,眼睛在洼子里’。”
“就这些?”
“就这些……真的!俺爷俩的命都在你手上,可不敢扒瞎啊!而且,俺一点也整不明白那句话是啥意思……求你放过俺和海蓉吧……求你了……呜……”说着,何福痛哭了起来。他似乎已经预感到死亡正朝他逼进。
没错……
那人仔细看了看何福的脸,确定他没撒谎后,冷笑了一声,说:“看样子,老爷子将不久于人世。你先到下面等着,到时候给他捎个话儿,告诉他我会帮他寻找何家真正的后人,请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