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在下面压着,恐怕早就到北钢集团总部大楼去闹了。这也不能怪那些人,我到下面看了,自建房里面住着的人条件真的很差,经常是一家子人挤在一个七八平米的小房子里面,我见过最苦的一家,四世同堂,就里外两进,冬天冷,夏天热,全家人就盼着拆迁,能住上亮堂堂地楼房,如今如果我们把他们的房子拆了,再不将他们做一个妥善的安置,让他们一家怎么活?实在是……”
他没有把那四个字说出来,可赵海山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脸色一下黑了起来。都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除了贪官污吏之外,又有哪个地方一把手愿意背上这种恶名。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由咱们来解决本来就不对路。”刘驽马看了赵海山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这话怎么讲?”赵海山呵呵笑道:“我听说你这些日子经常到北钢下面的宿舍区,跟居民交谈,了解基层情况,应该了解到不少东西吧?”
“是啊。”刘驽马点点头,端起水来喝了一口,这才道:“那些住在自建房屋里的人,其实都是北钢的职工,有些已经退休,有些还在工作,按理说,这些人应该是北钢负责的,退给咱们,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可北钢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赵海山皱皱眉,摇头道:“国内钢铁产量过剩,需求量减少,矿石价格却居高不下,再加上工艺落后和管理混乱,北钢这几年效益每况愈下,哪里还拿得出钱来安置那些人?”
“话不是这么说的。”刘驽马摇头道:“赵书记,在下去之前,我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那么乱,其他的不说,光是北钢一个规划局局长,一个普普通通的科级干部,就能贪污那么多钱,上面的人是如何情况就可想而知了。虽然我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可通过走访的所见所闻,还是听说一些问题的。”
“哎……”赵海山一摆手,不悦道:“下面人的话怎么能随便信呢?这些年北钢效益不好,下面的工人赚不到钱,自然会产生不满,有很多事情都是以讹传讹的,马铭远那个人我和素娥书记都算比较了解,还是个做实事的人,你不能一味的听信片面之前,冤枉了咱们的好干部。”
“不管我有没有冤枉他,北钢的干群关系紧张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刘驽马沉声道:“赵书记,现在省委督查室的工作组不是在北钢吗?我建议由市纪委和省委督查室的同志们组成工作组,对北钢主要领导干部进行一轮严格审查。”
见赵海山要说话,刘驽马忙打断他,道:“当然,我也知道马铭远马董事长是好样的,可我们查的目的是什么呢?记得一位长辈曾经跟我说过,纪委调查干部,可以查出一个大大的贪官,也可以查出一个大大的清官。马铭远和北钢主要干部现在在当地民间风评极差,光靠沉默是没有用的,空洞的辩解更是苍白无力,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查,既然他们不放心,咱们就认真查,查出一个大大的清官,下面的人自然会闭上嘴巴。”
“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吧……”赵海山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看得出,他是有些意动了。
刘驽马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添最后一把火,轻声道:“还是说,赵书记您对马铭远董事长没有信心,觉得如果去查的话,可能会查出问题。”
“胡说!”赵海山脸一沉,对刘驽马道:“刘驽马市长,请注意你的用词,什么叫我对马铭远没有信心,北钢这些年的发展和挣扎,马铭远在干什么,我看的清清楚楚,我怎么可能会对他没有信心?”
“是我误会了,我向您道歉。”刘驽马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不再说话。不知道这一把火添上之后,赵海山会是怎样的决定呢额?是冒着北钢再次发生群体事件的风险压下来,还是决定调查马铭远呢?
估计是后者吧……刘驽马扒了一口略有些凉的饭进嘴,心中暗想,现在省委督查室的工作组在北钢,一旦发生群体事件,影响可就太恶劣了,赵海山这个人如此爱惜自己的羽毛,想必是不可能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更何况,通过方才的谈话,也可以看出,他对马铭远还是很有信心的,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决定,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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