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根已经枯死了,下面浸在水里的部分还有些绿色,看样子确实如蒋月华所说,应该是杀虫剂的问题,如果是土和水的问题,应该是从下面往上枯才对。
随手把手里的稻苗丢掉,刘驽马对跟在自己身边的蒋月华道:“情况很严重啊,这么大面积的稻田枯死,光是看一看,就让人心痛。对了,说起那个农乐牌杀虫剂,我听说是你吗县农业局强行让农户使用的,还说不用这种杀虫剂,就不给贷款,是这样吗?”
“也不算强制吧。”蒋月华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强笑道:“农乐杀虫剂也不是今年才出的,前几年用一点问题都没有啊。而且,我们县农业局只是推荐农户使用,是自愿性质的,没有强制,更谈不上拿贷款压人。”
刘驽马冷笑两声,道:“是吗?据我所知,你们县委县政府以及农业局,去年春节发的年终奖里面,比其他部门多了一台平板电脑,这是为什么,你能解释一下吗?”
蒋月华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衬衣的后背也湿透了,强笑道:“那是因为……因为……”因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刘驽马就不再理他,径直走到那几个站在田边大树下的农户旁,询问起情况来。一问之下,果然如沈同根之前所说的一样,县农业局要求这些农民必须使用农乐牌杀虫剂,否则就会在贷款上卡他们,除了杀虫剂之外,稻种和壮秧剂也是指定的,只是那两种东西没有出问题罢了。
从农户那里走回来,刘驽马看了蒋月华一眼,冷哼道:“蒋月华,蒋书记,拿贷款卡主农民的脖子,与民争利,你们阳明县农业局真是好大的威风。”说完,便走过去开门上车,也不理后面三人,直接让老王开车回县城。
等车子开远之后,蒋月华直接扯住沈同根的胳膊,急声道:“沈局长,您可得帮帮我。”又拉住张远的袖子:“张大秘,你可得帮我在刘市长面前美言几句啊。”
沈同根挣了挣没挣开,只要无奈地摇头道:“我怎么帮你?这事我提醒过你们县农业局的老耿,要不不出事,一出就是大事,老耿说我杞人忧天,现在怎么样?你啊,赶紧照刘市长说的,把土壤和水质样本送到市里或者省城,请权威专家做检测,如果问题出在水或者土上,那当然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出在杀虫剂上,老耿是肯定完了,你也脱不了责任。”
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这两年国家对干部腐败查的特别严,如果查出农业局的耿局长和农乐公司有权钱交易行为,他自然是吃不了兜着走,县委县政府的领导肯定也要有连带责任,虽说不至于像耿局长一样落马,可党内记过处分或者批评教育却是少不了的,蒋月华在阳明县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干了有些年了,这届换届之后肯定会调走,这两年正走动关系,想着往市里奔,要是出了这档子事儿,别说市里,能平调都偷着乐吧。
蒋月华又朝张远看去,张远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也爱莫能助,我跟在刘市长身边的时间不长,说话没什么分量。不过我知道刘市长以前在双城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就对三农很重视,蒋书记,您也看到了,这件事让刘市长很生气,他这次下来,又是赵书记亲自指示,怎么办,您自己权衡。”
蒋月华的脸色阴晴不定,半晌之后,才跑到车后备箱里取了两个塑料袋,亲自到田里取了泥土和水质样本,转身上车,对张远和沈同根道:“张秘书,沈局长,一会儿我把你们送回县里,直接往省里跑一趟,我觉得问题应该还是出在突然和水质上,杀虫剂又不是浓硫酸,哪有喷上就让作物大面积死亡的呢?你们说是吧?”
说完,就让司机开车,捏着土壤和水质样本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脸色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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