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萧鸢冷冷吐出两个字。
莫青长大了嘴,莫非王爷悲痛欲绝,不肯接受姑娘死去的事实么?
“郭远找到尸身了么,可有带回?”萧鸢看着莫青的神情,唇角竟浮出一丝哂笑。
“没有。”
“那她就还活着。”
说罢,萧鸢便抬腿出了紫苑,身形挺拔,步履稳健。
她不会死,因为她是这世上最不简单的女子,从前,她仅凭一己之力就能从郭远眼皮底下生生溜走,他一直以为那是侥幸。但是现在再回头去看与她相关的每一个细节,又有那一处不是匪夷所思?
“只要没看见她的尸骨,她就必定还活着。”萧鸢在心中如是说。
凝华殿。
经过几日的静养,初苒肋下的伤口开始逐渐愈合,不再渗血。宫中的灵药果然效果不凡,初苒甚至不觉得十分疼痛,又或者她心中的恨意,远远胜于伤口的痛楚。
“娘娘,人带来了。”颐珠轻声禀道。
“让他进来!”初苒收敛了遐思,垂手于膝,肃然端坐。
一个太监打扮的男子,低头进来,正是秋生,如今他已用回自己的本名,雷兴。大殿里静悄悄的,雷兴跪在地上请了安,也不见有人应声,他不明所以地抬头,却见上首坐着一位丽人,正沉静地注视着他。
她一身藕色宫装,花绣繁复华美,乌黑的发髻上明珠步摇,熠熠生辉。略显苍白的脸不着脂粉,乌沉沉的眸里,威仪万千。
来时,乐侯爷说是宫里的璃娘娘要见他,可这位娘娘的容貌,分明就象是老山那位死去公子身边的侍女盼儿。雷兴愕然了!
“秋生,现在该叫你雷兴了,你没有看错,就是本宫!”初苒平静地开口。
再没有错了,雷兴当即跪叩下去,失声痛哭:“求娘娘告知,谁是杀了我娘的凶手!”
初苒缓缓抬起下颚,凝看单膝跪地的雷兴:很好,是个有骨气的人,没有求她去替他娘报仇。
“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你娘的遗言。”
雷兴猛地抬头:“我娘有遗言。”
初苒平视前方,道:“是!也是你爹的遗言。因为你爹临死前嘱咐她,要让你离开山寨去从军,将来为将封侯,出人头地,完成他自己没有达成的夙愿。你娘不让你回五谷寨,就是怕你会耽于山寨里闲适享乐的日子。”
“娘……”雷兴失声痛哭。
“但是,天底下没有不疼孩子的娘,你娘并不舍得送你去从军,她死前让本宫答应她,要本宫让你过体面日子,保你一世富贵。”初苒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儿波动:“现在,你可以告诉本宫,你想要什么,本宫会如你所愿。”
“不,我要从军,乐将军已经许我加入细柳营,我要建功立业,我要为我娘报仇!”雷兴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殷切地看向初苒:“娘娘,雷兴只求娘娘告诉雷兴那凶手是谁,为何要烧死我娘,我要找他报仇!”
恨么!要报仇么?初苒平静的眼中终于泛起了波光,她纤美的手自广袖中伸出,手指凌空点在自己心口上:“是本宫。”
雷兴僵硬地愣住,张口结舌。初苒又徐徐扭转了手指,指向雷兴的额头:“还有你。”
雷兴一脸惊愕,泪终于自初苒努力睁大的眼中滑落,她将雷兴离开后所有的事都细细的将与他听,那是他母亲人生中最后的时光。
雷兴泣不成声,伏地痛哭:“娘,儿子不要一世富贵,只要您好好活着啊!您为何不等儿子回去,让儿子连最后一面都没能和您见上啊……”
晶莹的泪珠无声的坠落,初苒纤柔的身子挺得笔直:“本宫会让乐侯好生教你,待本宫查清了那晚焚屋杀人的幕后主谋和操刀者,会告知与你,让你亲手去取那人性命,祭奠大娘的亡魂。这,是本宫欠你的。”
“至于你自己,该如何回报你娘的恩情,你回去好生思量。”
雷兴走了。
初苒仍端坐椅上,颐珠总觉得,娘娘这次回来沉静了许多。到底还是因为顺王殿下的死,娘娘不能释怀吧。听说顺王殿下是替娘娘挡了刀,娘娘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怀中的,颐珠不可微见的一叹。
“颐珠,备下晚膳,替本宫去请皇上来,莫要惊动宫中的人。”初苒吩咐了一句,便自去歇息,她今晚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一问元帝。
元帝朝务不多,心里惦记初苒,天未黑就赶了过来,若不是两宫间有便道,还真是要有诸多不便了。
初苒略略点了少许胭脂,唇色才显得好些,她不想元帝每每看她时,便露出担忧不已的样子。
她刚刚自妆镜前起身,元帝便大步进来,揽了她一握纤腰,伸手捧了她的脸细看。眼前的人儿如明珠般璀璨,浅笑盈盈,清澈的眸子似醇酒,诱人沉醉,元帝只觉心中漫溢着满足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初苒倚在元帝身侧,心中说不出欢喜还是感动。短短一月的分离,令她意识到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问题,原来,她在宫中所有的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