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家人的其乐融融。曾经,他也感受过有家人的感觉,那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快忘了。
小厮云初走了过来,禀道,“世子,世子妃,下人们已经在大厅等候。”
云漓对君无菲说,“让府里的下人见见你。”
“嗯。”她跟着云漓往大厅的方向而去。
大厅内大约有五六十名下人,云漓与君无菲一人一边手牵着小宝进厅里。
“参见世子、世子妃,小世子!”下人们异口同声,虽然震惊于君无菲及小世子的绝色相貌,仍不失礼,体现了良好的训练素养。
云漓淡然地说,“从今以后,世子妃与小世子的话,就等同于本世子所言。”
“是。”下人们恭敬应声。
“都散了吧。”云漓摆摆手,下人们回各自的岗位。
“整座府里的下人只有五十六人。”云漓对无菲说,“我比较喜欢清静,是以府里下人不多。要是你觉得不够,可以随时添。”
五十几个下人在现代来说是不可思议,但在古代,很有钱的大户人家家里都有。以云漓天下首富的身份来说,府中这点下人实在不多。君无菲说,“仆从不在多。这么多人够了。”
“要是有任何需要你直接下令便是,下人解决不了的,我会想办法。”
“嗯。”她点头。
“小宝也变这个家的主人了呢。”小宝微笑地抬首看无菲,“娘亲,你的相公,我的爹爹真好。”
“是啊。”她习惯性地摸摸小宝的头,又对云漓说,“我跟小宝去见见老王爷吧。”
云漓颔首,“他的情况不乐观,你无须在意。”
“好。”
踏雪无痕——那是一座精美雅致的院子,雕梁画栋的楼宇,亭台楼榭、假山花圃,甚至连院子里地上铺的鹅卵石,都看起来很精致。
除了瓦上,院里没有积雪,甚至连树上都无雪。
显然积雪被下人清理掉了。
“这里是我母妃生前住的院子。父王母妃成亲后就住在这了。”云漓边走边说,“自从母妃死后,父王一直住在此,十七年了,父王从没出过院子。”
君无菲看他淡然无波的面容,对于他父亲的事似乎一点情绪也没有。看着四周的景致,花木扶疏、考究典雅,“从外观来看,院落看不出已经有二十七年历史了,应该修葺过几次吧。”
“嗯。”他点头,走到一间厢房门口止步。
守候在门外的下人行过礼后主动打开房门。
房里非常的干净整洁,有着淡淡的药味,应该是经常有人开窗。
床榻上躺着一位骨瘦嶙峋的老人,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面颊深深地凹下去,颧骨高高耸起,眼珠子几乎要暴出眼皮。
瘦弱成这样,君无菲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要不是还有浅浅的温热,她几乎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个死人。
云漓站在离床畔三步远,神情宁静无澜。
君小宝好奇地看着床上的老人,“那个是爷爷吗?”
云漓点头。
君无菲从被子里掏出云老王爷瘦得只余皮包骨的手,二指探上他的脉门,柳眉蹙了下,不太敢相信,又探,“你父王脉像虽然虚弱,但很平稳,根本没病。”
“是啊。”云漓点头。
“那他怎么会长时间昏睡不醒?”无菲的目光落在云老王爷的手腕上,上头有两道醒目的疤痕,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割的那种。
“母妃死了之后,父王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两度割剜自杀、吃毒药、上吊、甚至在沐浴的时候故意溺在浴桶里。都没有死成。”云漓淡然地说,“后来他吃了一味毒药,就昏迷不醒了。御医为他解了毒,他仍然昏睡不醒。御医说是他不愿意醒过来,意志上没有活下去的动力,换句话来说,是故意沉睡不醒。”
君无菲沉吟了下,“或许他在昏睡中有一个美丽的梦境,梦中有他想见的人。”
“也许吧。”云漓不在意。
君小宝问,“十七年来,爷爷一次没醒过吗?”
“一两年会醒个次把,两眼无神,不认人,不认事,与昏睡无区别。”
君小宝叹了声气,“爷爷真可怜。”
“心病还需心药医,”云漓的目光落在君无菲身上,“母妃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你无须为父王的事介怀。”
她医术再好,确实医不了别人的心病,何况是个身体无病的人,“他这样,你很伤心吧。”
云漓摇首,“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影响。”就算有,也是十七年前了,太久、太遥远,远到他快忘了。
“屋子里那么干净,连药味也很淡。长期昏睡的人进不了食,要人灌喂。他十七年还没死,也算奇迹了。估计是挂心着你吧。你经常来看他?”
“我十年不曾踏进这个院子了。”云漓脸色依然宁和,没一点儿表情。
“看不出来。”无菲很意外。
“他不死,是我命人长期用最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