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敌人,法国-军队,一举吞并了奥地利的加利西亚东部。”
瓦岑贝格亲王一时语塞,片刻后,他仍不知进退,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狡辩道:“那你也不能同混蛋德赛准备一份合约,放弃北部的大片领土!”
梅特涅心中一阵悲哀,感觉同眼前这个政治白痴、军事狂人在一起谈话、相互争论、对其发火,都严重有损于外交家的智慧与身份。
最终,奥地利外相决定不再白费气力,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但在门口处,梅特涅略停一步,他朝身后丢下一句话,说:“亲王阁下,请记住,我们的国家像一所虫蛀的房子,如果移动一部份,谁也不知道会倒塌多少。
我们这代人的使命,就是使得奥地利王国存在更久远一点,更有尊严一点。而不是效仿1793年彻底亡国的波兰,1806年失去尊严的普鲁士。”
梅特涅的话一言击中,当时的奥地利帝国看似外表光鲜,但在连连战败的阴影下,早已病入膏肓,工业落后,经济萧条,富裕的新兴阶层遭遇贵族屡次盘剥,而纷纷逃离奥地利本土,在法国、意大利、普鲁士,甚至波兰安家落户,人口大部份是被土地束缚的农民;
民族构成更为复杂,分别有匈牙利人、捷克人、斯洛伐克人、吉普赛人、犹太人、罗马尼亚人、波兰人、南斯拉夫人,以及穆-斯林等少数民族(特指是他们政治地位低下的,并非人数少,事实上奥地利主体民族不到该国人口的三分之一)。
换言之,奥地利亦无民族或文化上的统一性,因此梅特涅最怕法国或波兰煽动境内的民族独立及民主政治思想之传递,这些力量足以令奥地利土崩瓦解。
俄国人也同样面临这个严重的民族问题,然而,骨子都渗透暴戾与血腥因子的野蛮东斯拉夫人,不是性格软弱,喜好享受的奥地利人能够比拟的。
……
当梅特涅来到使馆后花园里,已是下午4点,距离拿破仑与他的皇后离开有1个多小时,依然在花园散步交谈的人群并未减少太多。
长条桌上有冷餐糕点与各式饮料,帐篷外摆放着热腾腾的烧烤食物,供应嘉宾们随时享用;如果累了、乏了,可以在花园的帐篷内或使馆提供的房间里,小睡片刻;干柴烈火般的男女间想要玩情调,也可以钻进茂密的苹果树林……
而塔列朗仍在,在梅特涅熟悉的地方等着。
小溪边,心情愉悦的塔列朗正摆弄手中的拐杖,充当一柄修长的细剑,映着清澈见底的涓涓溪流,舞出一团团绚丽的“剑花”。
从身后来人沉重的脚步声音中,塔列朗听出是自己的“老朋友”到了,似乎心情不太好,显然是与国内反对派的交涉,再度不利的缘故。他收起拐杖,优雅转过身,展开双臂,上前拥抱迎面而来的奥地利外交大臣,如同久未蒙面的老友一般亲热。
两位著名的外交家在衣着服饰上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
戴着貂皮软角帽,帽沿镀有金边,并饰以白色或红色羽毛。留在帽身外的假发扑着香粉,外套喷洒浓郁香水,让别人老远都能闻得到。他们都将假发编成辫子,以黑色丝带系住,置于背后;华丽外衣内是柔软、精致的丝制衬衣,因为用特殊的浆汁洗涤过,显得十分笔挺,脚上穿着丝袜,身佩宝剑。正式场合中,逢人便甩羽帽行礼……
“您的心情不太好,尊敬的外相先生!”年长的塔列朗看似表情真挚的殷切问候,令年轻的梅特涅听来更像是一种讥讽。
但梅特涅很快找到了反击同行的话题,“看您一脸的喜悦,不知道是出卖哪位不幸者?”
华丽长者微微一笑,并不动怒。更多的时候,他将众人的责问当做一种荣耀,无上的荣耀。因为谁能向他能服务一切制度,也能背叛一切制度,而且惹不及身,尊荣永存。
塔列朗告诉梅特涅,他与波兰王储的谈判已告结束,在自己“耐心且细致”的劝说下,安德鲁。德赛已接受了那项特殊任务,作为交换,奥地利外交大臣必须在事情了解一周之内,正式承认德赛的波兰王储身份,包括对波兰复国的默许。此外,德赛还将遵守之前的诺言,制止波兰雅各宾派对奥波边境,波西米亚等地的政治宣传袭扰。
“这不值100万法郎,塔列朗先生!”梅特涅冷冷的说。
政治是阴暗与卑劣的,当协商与退让依然达成不了一致意见时,暴力就会如期上演。贵族们的策略是,绝不亲自或让自己的人动手,但可以给予盟友或可信赖的人一个暗示,让其帮助解决。即便是阴谋败露,太多的理由可以推卸责任。
塔列朗从不是梅特涅的盟友,两人之间曾相互攻伐,各自诋毁,将他们的种种头衔,诸如“欺骗者、无耻的谎言小人、欧洲历史上最无聊的人!”奉送给对方。
但在双方拥有同一立场时,梅特涅与塔列朗可以开诚布公的相互协作,而这一立场,就是奥法结盟,两国不再有战争。只是对法国的定义,两人略有不同,梅特涅坚持是当前的拿破仑帝国,而塔列朗心中标注的法国,只是一个1793年的地理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