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即便我穷神竭力，到现在也未完全参透生死轮回。就人来说，生来便有身子、魂魄，魂魄寄居于身，以身子灵力为生。常人死后魂魄失去羁绊，就会魂飞魄散，而有时一些人含冤而死抑或有心事未了，魂魄则会聚而不散，即为游魂野鬼。这些无拘无束的魂魄大多只凭意念维持，终究要消弭于无形，化归天地。传言灵界有四方鬼帝，可以招徕魂魄，甚至拘人生魂，将生人魂魄强行拉出肉身为其役使。此外还有一些灵界高手练成元神甚至第二元神，将魂魄纳入其中，可以为魂魄提供居所灵力，从而做到金身不灭，元神出窍。”
张恨水顿了顿，见蓝小蝶瞪大眼睛听着，好像孩童在听村头盲人说书一般，满是好奇。“修炼元神殊非易事，不过一旦元神成形之后既可元神出窍，也可转到其他没有魂魄的躯体上，若要转到生人体内，则要借助寄神术这样道术，并且还易受生人魂魄影响。小蝶道行不高，并未修炼元神，当日我归来之后早已自尽身死，我用锁魂术锁住周围残留一缕芳魂，去北邙山请北阴鬼帝做法招魂，三日之后虽然勉勉强强招来些许魂魄，但已薄似秋云，而且……小蝶自愧无颜见我，执意不肯重生。无奈之下才带着她魂魄到婆罗园找天藏法师，请他大开方便之门，破例扰动轮回，让小蝶转世为人。借着无边佛法，小蝶才能转世。我跟她约定再世为人之后所有恩恩怨怨一笔勾销，我们从头来过。作为标识，我在小蝶魂魄上留下蝴蝶印记，转世后自会慢慢浮现在身子上。可是不知何人暗中作法扰乱，我竟找不到转世小蝶，加上二十年前鉴真和尚带着无数佛宝潜逃扶桑，我受天藏法师之托前去追回，为此与东瀛忍者恶战，回归中土时无鬼告诉我招魂台感知到我灵力，可惜小蝶已是香消玉殒。天藏法师为此再度破例施展轮回术，助你轮回，我也安心留在中土，静候你轮回转世的消息。”
“怎么招魂？怎么轮回？竟然连你都做不到，还要有求于人？”蓝小蝶觉得像是在听神鬼传奇一样，兴致高昂。
“招魂术要简单些，是鬼术一种，我也略知一二，但不算精通，所以要请北阴鬼帝相助。至于轮回术，据说要开天眼，下顾幽冥，才能向冥王说情，网开一面。毕竟轮回之事虽有，却极为罕见，往往是灵力超凡之人才有资格重入轮回，寻常人死后魂飞魄散，即便是灵界中人元神灭却后往往也只能销声匿迹。”
“原来灵界如此广大，还以为就只你们五大门派呢！”
“灵界之广远胜俗界，五大门派之外还有不少散仙、隐士一流人物，极少涉足俗界，也置身灵界争斗之外，不怎么抛头露面，可谓掩明于不形，藏迹于无为，全真保性而怡然自得。”
“四方鬼国又是哪四个？”蓝小蝶问道。
“北阴鬼帝，南冥鬼帝、西幽鬼帝和东岳鬼帝。四方鬼国来源已不可考，也不知是与天地同生还是后世灵界修道中人所建，而且大都只是传说，多少年寂然无闻，目下北阴鬼帝徐完盘踞北邙，近来风闻无终鬼国西幽鬼帝居所海市蜃楼重现大漠。”
蓝小蝶看着张恨水，心想也不见他东奔西跑，灵界中事却了如指掌，看来能身居灵界之子之位与天下人为敌这么多年而屹立不倒，自然有他的道理，自个号称他三生情侣，上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寄居在蝴蝶谷也可以说是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几多风波多由己而起，多少有些愧疚，想到此处蓝小蝶便打算鼓动聂小倩等人一起出山做点什么。
“蝴蝶十八式练得怎样了？”张恨水几乎相思成疾，为缓解相思之苦而在思念小蝶之时想出这蝴蝶十八式，恨水灵力也足以施展，威力虽不至于惊神泣鬼，但应付寻常灵界中人却是绰绰有余，让蓝小蝶不至于躲在结界里毫无还手之力。
“还行吧，一直在练呢……”蓝小蝶讪讪笑着，怕张恨水再追问下去，于是赶紧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说着提起鞋子一溜烟跑了。
“可……天都快亮了……”张恨水看着蓝小蝶远去背影，伸着手喃喃道，“三世只爱卿一人……”说着伸指在石头上摩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