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伞,攸攸急转,闷响一声挡住孟小冬幌金绳那雷霆万钧的一击,整个人像是弹珠弹飞出去,不过立时飞了回来。聂小凤更不迟疑皓腕一翻龙舌剑剑光卷向孟小冬,与幌金绳缠在一起,孟小冬嘶喊声中,幌金绳力道非常,聂小凤被生生被拖出数丈,在地上划出尺许深痕,双手虎口也被震裂。这两人不像聂小倩使了巧劲,乃是针尖对麦芒,硬碰硬对了一招,聂小凤固然胸中气血翻涌,孟小冬也好不到哪里,整个右臂都震得发麻,全然不听使唤,像是不在身上一样。
“他临终在即,你还是问问他有何遗言吧。”聂小凤直起身子,冷冷道,聂小倩也飘飘然落在她身边,刚才聂小凤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知道她虽然待人冷淡,但是一旦动情则是情深意重,死生以之,见她落入险境不惜甘冒风险出手相救,心中大为感动。
“四哥……”孟小冬平时与金廷荪没有多少交往,也不喜他油腔滑调,没想到生死一线之际竟会舍命相救,“你……你何苦如此……”
“我……”金廷荪大渐弥留,断断续续,不过眼中满是爱怜,对孟小冬的情意自是不言而喻。
孟小冬别过头去:“你知道我喜欢的是大哥……”
“我知道,我知道……”金廷荪眼角渗出泪珠。孟小冬忽然明白杜月笙为何对她若即若离,想来是知道金廷荪钟情于己,若是两人在一起势必让金廷荪心灰意冷,伤了兄弟感情,神龙教业已式微,教主东方朔一直未从丧女之痛中走出,若是金廷荪再负气出走,更要大伤元气。金廷荪伸手抚摸着孟小冬脸颊:“告诉大哥,我求他一件事,好好照顾你……”
“我……我……聂小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孟小冬死命哭喊,抬头看时聂小凤与聂小倩已是芳踪杳然,跺脚抱起金廷荪赶回神龙岛,希冀能在他气绝之前找到杜月笙好救他一命。
金廷荪看穿她心思:“没用的,星星铁非同凡响,早已扰乱了我灵力,要不然也不至于连区区一剑都挨不了。”金廷荪竟然一改刚才萎靡不振的样子,连说话声都清朗起来,孟小冬知道他回光返照,愈发难过。其实聂小倩刚才也动了杀机,恨遥上伏着后着,要不然金廷荪也不至被一击毙命。孟小冬想来以为金廷荪八面玲珑,多少有些厌恶,没想到用情会如此之深,驾风回到神龙岛,怀中金廷荪渐渐冷却,心思也是愈发狂乱,到了东海神龙岛,人在半空中就冲着洗尘居大吼,“杜月笙,出来见我——”
杜月笙正在凝神打坐,听到孟小冬凄厉喊声,眉头一皱,闪身出来相见。“有何变故这样大呼小叫……老四!”杜月笙身影一闪到了孟小冬身前,念力过处察觉金廷荪体内灵力紊乱不堪,已然消逝殆尽,又惊又怒,失声喊道:“老四,谁杀了老四?”
“聂小倩背后暗算,是他替我挡下一剑。”孟小冬泪眼朦胧,紧盯着杜月笙。“你一直都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杜月笙一愣,即而道:“我答应老四,他知道你不喜欢他,若是告诉你,只怕你连他面都不肯再见。”
“你……那你就这样对我?”
杜月笙闭起眼睛,叹道:“老四为人虽然圆滑,但正是他苦心经营十里钱庄支撑着神龙教,他应该得到一些补偿的,而我又不能为他做什么……他临终前说了什么?”杜月笙见金廷荪胖乎乎脸上兀自挂着笑意,不禁感慨万千,心想他也算得偿所愿了,甘愿为她而生,为她而死。
“他说要你,照顾我……”孟小冬喃喃说着。
“照顾你……”杜月笙与孟小冬青梅竹马,不过他风流倜傥,身边女子如云,数不胜数,一直也未曾专情于谁,纵然属意孟小冬,也不像金廷荪这般生死以之,虽然也曾想过与孟小冬一段姻缘应当归于何处,却感到朦朦胧胧不可捉摸,没想到后来终究还是为了孟小冬而助圣德太子暗算东方朔,统领十万兽人进犯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