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对小蝶痴心不改,那自己有该如何是好。碧落想来想去,就像遇到死结,无论怎样都解不开。
张恨水一觉睡到黄昏,喝了点碧落酿的香雪海便动身离去。他早已辟谷,吃喝不过为了消遣,毕竟香雪海是碧落采撷梅花,用那山间泉水酿成,以雪贮藏,入口生清,清润可口。碧落对着珠帘,失神道:“百岁枯荣谁与共……”
书生惠施正在山谷里候着张恨水:“老大,小蝶姑娘已到宝芝林,估计另外两路人马也交上手了。龙五的飞鸽传书都被拦下,派去传信之人也没了踪影。若非四大门派下手,就是灵异手笔。”
“灵异?”张恨水毫不意外,当初一心封神而将四灵封印体内,从此与灵异结下血海深仇。只是灵异中最为强悍的四灵都不是他对手,其余灵异有怎敢跟他作对。
“不错,已经查到的消息还不算多,只知道有个帮会名字唤作年,共有十二灵异,以月为号,这些灵异妖力不弱,不过九蝴蝶想来还应付得了。此外还有人插手这事,大概不值一提,就是江南霹雳堂的残部以斧头帮名义在岭南活动,并与四大门派联手。四大门派肯屈尊纡贵,大概也是想查探下幕后靠山,毕竟霹雳堂虽在俗界作威作福,在灵界中人看来却是不堪一击。”
张恨水凝神思索着,忽觉有人暗中窥视,以他修为天下间根本不会被人暗中接近,闭目运起天视地听之法,看不到丝毫异样,又运起阿赖耶识体天察地,这才有所发觉,暗忖佛门法术果然别有神通,说道:“好久没和你对弈了,我们进去摆几盘吧。”
入夜不久,张恨水与惠施来到潇湘会馆,龙五等人喜出望外,倒屣相迎,他们当年虽与蝴蝶宫定下契约,并未见过张恨水,今晚得见传说中的灵界之子,却是多少有些失望,只觉张恨水人不出众貌不惊人,倒是神态有些疲惫,哪里有高不可攀的气概,张恨水却出身看着庭院中枯萎的老树。
“公子,这乃是接天树,传说当年玉帝下凡游历人间时所栽,不过早已枯萎。”
张恨水慢慢走了过去,伸手指向接天树,过不多时,枯萎多年的接天树竟又抽出嫩芽急着摊成树叶须臾间已是郁郁葱葱。龙五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惠施却知道他不过是将灵力注入接天树内,助其复生。万物有灵,草木生长除去阳光雨露外,灵力也是不可或缺,故而深山大泽灵力浓郁处每多生奇花异卉参天古木。接天树灵力消散殆尽,此时受了张恨水醇正灵力,枯树再绿自非难事。惠施倒是有些百感交集,眼前这人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能让生者死死者生,却唯独无法挽留心爱之人,心中又该是何等痛楚。
张恨水性喜独行,此番为了小蝶动身出谷,来到江南大营潇湘会馆,不过依旧是独立小楼,痴痴望着南方。不知何处传来一阵悠扬笛声,似有若无,不绝如缕。潇湘会馆内一阵慌乱,原来巡守弟子发现一四具无名尸体,岗哨也直挺挺躺在那里,一阵手忙脚乱,直到青衣十八剑出马才渐渐平顿下来,认出是排教教头慕容复与手下家将包不同、邓百川、公冶乾。龙五向惠施禀报,张恨水微微一笑。
“她来了。”惠施待要放出纸鹤。
“不必,已经走了。”张恨水轻吟着,“斜点银釭,高擎莲炬,夜寒不耐微风。重重帘幕掩堂中。香渐远,长烟袅,光不定,寒影摇红。偏奇处、当庭月暗,吐焰如虹。红裳呈艳,丽蛾一见,无奈狂踪。试烦他纤手,卷上纱笼。开正好,银花照夜,堆不尽,金粟凝空。叮咛语,频将好事,报主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