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脸上已经能感觉到野兽的呼吸,就在千钧一发的瞬间,男人的右手弹了起来,牢牢掐住了剑齿虎的下颚,剑齿虎下意识地想要甩头逃脱,却发现男人的力量完全超乎了它的想象。而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男人的左手准确摸到了刚才崩落的一颗獠牙,猛一翻身,将匕首一般的尖牙刺进了野兽的喉咙里。剑齿虎发疯似的挥动前爪在男人的右手上留下伤口,虽然它终于摆脱了男人的控制,但是致命的尖牙让它的生命走到了终点。男人也不再理会它们,站起身来悠闲地拍拍身上的泥土。
失去了獠牙的剑齿虎退回到了另一只身边,紧紧盯着男人。男人弯着腰抬头,看到那只剑齿虎的惨样,竟然憨厚地笑了。两只剑齿虎不忿地低吼着,男人却毫不在意地向它们信步走去。当他走进了剑齿虎的攻击范围时候,他停了下来,毫不在意地仰起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喉咙,深深吸了一口气。
"喝!"
一声暴喝,让男人脸上青筋必露,让野兽心惊胆寒,让兽人衷心钦佩,让观众心神振奋。战斗之前的嘶吼难免不会是虚张声势或是摆脱紧张;战斗后欢呼无外是庆祝胜利或是悼念亡友。而这次男人的暴喝,则是霸王降临的前奏,他对战场上的敌人无情宣判,这一刻荣耀将为他加冕。
两只剑齿虎缓缓后退,转身奔回了兽笼里。看台上的人群中爆发出了响彻云霄的欢呼,慢慢嘈杂的声音变成了一个节奏:
米隆!米隆!米隆!
当不久之后的最后血脉之战打响,人们面对着不可一世的敌人,他们依然会呼喊着这个名字。他们放弃了在心里默念神名,放弃了乞求微乎其微的神迹,只是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此刻围绕在他们周围的,是一种比信仰更强大的力量,将素不相识的年轻人捆绑在一起点燃的,以同伴的名义彼此信赖吧。
米隆满意地高举双手,向看台上的观众致敬,也接受着他们的致敬。他缓步走到了两名兽人身前,放下双手,歪着头打量着两个兽人,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看得两个兽人不知所措。米隆伸出手,拿过了兽人手中的武器。接着向另一个兽人伸出手,微笑着示意要拉他起来。兽人茫然地伸出手,米隆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扯,将他拉了起来。忽然米隆脸色一沉,手中的刀划过一个弧线,斩断了兽人的胳膊,暗红的鲜血喷溅在了彼此脸上。
"混蛋!"
一旁的兽人咆哮着向米隆扑过来,好在米隆早有防备,转身、弓腰,将兽人一把摔了出去。兽人在空中转身,撑住了摔落的身体。同时又像炮弹一样冲了上去,把米隆扑倒在地上。兽人举起岩石般的拳头,重重砸在了米隆的脸上。出乎兽人意料,米隆并没有做出任何抵挡,而当兽人再次举起拳头的时候,冲上来的卫兵已经将他按倒在地。
米隆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好像并没有听见兽人的咆哮,也没有听见卫兵的喝斥,更没有听见场上观众的呼喊。直到一个精灵信步走过来,冷冷地对他说:
"休息够了就赶紧起来吧。"
米隆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冷笑了一下。
"妈的,这兽人的拳头真给力。"
说着米隆翻身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也不看那个受伤的兽人,轻轻挥了挥手。
"放他走吧,我不需要废人角斗士。"
米隆仿佛并没有感觉到他怨毒的眼神,而是走到另一个兽人面前,盘腿坐了下来。兽人在不停挣扎,但是为兵们还是很好地履行着职责。突然,米隆伸手一巴掌打在兽人头上。
"别在这儿撒泼啊,惹毛了我弟兄们乱刀砍死你。"
兽人完全愣住了,这个人绝对是人类的英雄,但是说话满是一股地痞味道。
"你保护族人,他想要自由,行啊。可是你俩让我的手下陷入危险?"米隆指着还晕倒在牢笼里的卫兵,"我说你们倒是先去把那个家伙弄醒好吧……"
兽人彻底被米隆神经病一样的思维折服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道明显轻了很多,可是他却不再反抗,或许是想等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再说什么,然后铆足力气,一脚踹死他。
"话说我们的同伴都还活着,这个结局还算不错吧?"米隆又抬头看着天,陷入了神游状态,"那个兽人也许再也没法拿刀,这样就再也不用被逼上战场,种种地,放放牧,娶个女兽人,生个小兽人,挺好的吧?"
"我们、兽人、天生的战士,和奴人、不一样!"兽人对着米隆咬牙切齿地说。
"是吗?"米隆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一直以为我们差不了太多,哈哈。"
米隆说完就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个精灵,刚想要搂住他,却被精灵一把推开,米隆很受伤,精灵扔下一句"你太脏"然后冷淡地走开了,兽人觉得现在的机会太难得了,它可以轻易摆脱卫兵,冲上去压倒米隆,不用几拳,就能打死他。可是兽人却没法握紧拳头,只是眼睁睁看着米隆掸掉了身上的泥土,小跑着追上了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