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了天下苍生,承认了这么多苦,自当受老夫一拜。”说罢竟朝着寒越躬身叩首。
寒越手足无措,但是想着这么多年自己受到委屈、嘲笑、轻视还有不能习武的痛苦,泪水也止不住流了下来,他将褚贤扶起来,咬牙道:“如果真是如此,褚大人就让这血灵鸢永远呆在寒越体内吧!”寒越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如果让血灵鸢继续呆在自己身体里,那他只有继续沦为废柴,一辈子都无法修行武道。
褚贤睛盯着寒越,见到寒越眼中泪水滚滚,但是目光之中却又坚定如铁的决心,喃喃道:“好孩子,你有一颗心怀天下的慈悲之心,老夫果真没有看错人,不过——”褚贤话锋一转,“其实我们术道之中,还有一门奇妙的法门,名曰‘观星’,能够预知未来,占卜吉凶,我夜观天象,一颗凶星盘旋在汤城上方,注定血灵鸢降世,你就算有这颗仁心,血灵鸢也注定了三日之内离开你的体内,以一种连我也无法预知的方式。”
“三日!?”寒越吃了一惊,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怪病要离开自己而感到惊喜,反而更加的恐惧了,那一夜在铁树里见到的可怕情景,那些迅速萎缩失去的高大铁树,那些像石头一样坠地,眼睛里流出黑血的血乌鸦,那个被血灵鸢啄食得血肉模糊的斗天境大武师,如果血灵鸢再次出现,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褚贤像是读出了寒越心中的想法一般:“其实可怕不仅仅是血灵鸢强大额的力,它还是一种象征,血灵鸢主战争灾祸与死亡,血鸢降世,注定天下大乱。”
“天下大乱!?”寒越难以置信,毕竟寒越从小接触的是武师,脑中也是武师思维,很难去理解褚贤用术道观点得出的结论。
褚贤看出了寒越的不信,又问道:“你可知道上次,血灵鸢降世,是什么时候?”
寒越知道褚贤问的当然不是自己在铁树林里遇见血灵鸢的那一次,于是摇了摇头。
褚贤缓缓道:“十六年前。”
寒越通体一震,十六年前,虽然寒越还没有出身,但是每个人东陆人都清楚,那是武朝分裂的时间,弗崇作乱,诛杀皇室满门,占领汤城,自称秦王,六路诸侯群起攻之,战争打了一年多,死伤上千万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许多东陆人都不愿回首那段往事,寒越虽然也只是听说,但是可想而知,那一年多的战争,是有多么残酷。
褚贤又道:“五年之前,我本以为天下又会大乱,但是上空里的那颗赤煞凶星只是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我不明所以,只是算出了五年后它会再次出现,我努力寻找凶星突然消失了原因,终于找到了寒越你,所以才将你收入府中,一方面还是怕你被血灵鸢荼毒了性命,另一方面,也是监视着这只上古凶兽的动静,还好这五年之中,并未出现任何变数。”
“但是怎样才会天下大乱呢?”东陆七国和平已经有十余年之久,寒越生下来,就没有见过战争,褚贤说的道理乃是术家深奥的理论,也难怪寒越不能理解。
褚贤道:“你可知道,秦王已经决定征兵六国,打破这天下和平格局,六国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说不定还会先下手为强,而血灵鸢降世在秦国,注定秦国必亡,到时候七国混战,战火荼毒百姓,你能想象那样可怕的场景么?”
寒越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已经有些铁青。
褚贤继续道:“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南疆还有一个回天教,几十万术师日日想着灭杀武人,在东陆重新建立起他们从前在西陆建立的幽朝,更是会趁这个机会兴风作浪,那慕容九歌智比天高,一定会等到秦国灭亡,六国元气大伤之后,再挥军北上,那么东陆一千万武师,恐怕将有七八成将死在屠宗术师之手。”
七八成,也就是七八百万,那是多么一个可怕的数字!
寒越睁大了眼睛,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一翻战火硝烟,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怔怔地道:“那该怎么办呢?”
褚贤微微一笑,忽然盯上了寒越的眼睛道:“当血灵鸢离体之后,天上纷争的局面便会从那天开始萌芽;而你体内阴阳而力再无压制,你的修行之路,也可以算是从天开始,你不觉得这在暗示着什么吗?”
寒越把先前在湖面上褚贤与赤月的对谈与这句话联系在一起,隐隐猜到了什么,脱口道:“难道褚大人想让寒越阻止天下大乱的局面?”
褚贤摇了摇头道:“天下大乱,各方势力混乱厮杀,你又如何能阻止得了?”他盯着寒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你独树一帜,破而后立,去一统天下!结束动乱局面!!”他刚一说完,头顶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水晶小屋为之一颤,好似海神发怒。
花魅怜幽的声音在小屋中响起道:“主人,冰面裂开了!”
但褚贤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一眨不眨地盯着寒越,等待着他的答复。
寒越睁大了眼睛,他有这个能力吗?
几年来怪病的缠压,已经完全让寒越失去了自信心,况且这个担子,对于十四岁的寒越来说,真的太过于沉重了。